蛋糕匀匀切成八块,屋里五人各得一份。
林知白端起留给外头的两块,第三块实在腾不出手。
贺淮川顺手捞过去,转身就走,“走,小妖孽。”
“师父,他又喊我外号!”林知白冲那背影龇牙。可贺淮川早跨出门槛,他只好跺跺脚追出去,“你等等我。”
谢韫知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弯,摇头。
“看到没?”江枕书胳膊往秦予风肩头一搭,整个人松松挂过去,“这就是咱们师门风俗,专爱打闹。”
他用扇子尖戳戳秦予风胳膊,“放轻松。”
“往后若为师忙,你直接寻你师叔,不为师跟你师叔穿同一条裤子长大,你随便麻烦他。”
他扭脸找认同,“对吧,阿韫?”
谢韫知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本书,递给秦予风,“这本兵书,是我一位故友亲手批注,你闲暇时翻翻,于策论大有裨益。”
他温和一笑,“若有不解之处,随时来问,兵法我略通一二。”
江枕书手快,一把将书抽走,“等会儿,阿韫,这个算我送的,我转赠小徒弟。”
他怎么没想到送兵书?!
收徒那晚,他翻箱倒柜大半夜,才选定那尊玉雕瑞兽。眼下看,阿韫这礼明显更贴心!比阿韫送的差,这怎么能行?
嘶,失策!
“多谢师叔。”秦予风下意识站起来拱手。
谢韫知点头示意他坐,“不必见外,正如你师父所言,都是一家人。”
这孩子瞧着是真稳重知礼。晏安倒是……捡着宝了。
“师父,大师兄撵我。”林知白扒着门框喊一嗓子,泥鳅似地滑到谢韫知背后。
贺淮川进门,衣摆分毫未乱,笑吟吟望过来,“小师弟,我几时撵你了?”
林知白在软垫上坐稳,看看左,是师父,看看右,是秦予风。这两个,大师兄哪个都打不过。
他当即挺起腰板,慢而坚定的点头。
“行了行了,吃蛋糕。”江枕书挖了满当当一勺塞进嘴,“师叔我实在等不及。唔,不赖,阿风你快尝尝。”
“师父先吃。”林知白举起自己的小勺,递到谢韫知唇边。
谢韫知张口接了,眼里漾开笑。
“哪儿修来的马屁功夫?”贺淮川慢条斯理品着,闲闲飘来一句。
林知白立刻怒目而视。
江枕书坐不住,把自己勺子往秦予风跟前递,“小阿风,为师也要。”
一屋子人笑笑闹闹,分完了那块甜软的蛋糕。
时辰尚早,林知白拖过他的小背包,掏出一叠卡牌,有些写着字,有些空白。
“我们玩游戏吧,这个就叫卡牌猜词。”林知白亮晶晶地扫了一圈人,把牌堆在桌子中央,叽叽咕咕开始讲规则。
每个人面前放了个小巧的长方体卡槽,刚好可以插进一张卡牌。
也就是猜头顶牌,不过这个牌是立于卡槽上。每人拿牌,牌面朝外,自己看不到,他人能看到且只能回答是或不是。
贺淮川已把卡牌看过一遍,尽是些花花草草,小狗小猫。
他嘴角一撇,抽出空白卡牌,“小师弟,取笔墨来,师兄给你添点乐子。”
真的,假的?
林知白将信将疑,他自己写的确实幼稚,但大师兄能写出好玩的?
“多取几支,我也写。”江枕书抖开折扇摇两下。
林知白噔噔噔跑向书房,又噔噔噔跑回来,给他俩一人一支笔,也给秦予风和谢韫知递上。
众人埋头写起来。
林知白眼珠一转,坏笑着在空白牌上写下“贺淮川”三个大字,写完心虚地扣在桌上。
不多时,各人写妥。
林知白自告奋勇把牌混匀,让别人先抽,剩下一张带轻微折痕的卡牌。
他一眼瞥见贺淮川抽中的正是自己写的那张,眼睛顿时弯成小月牙。就他那手狗爬字,除了贺淮川,都看得分明,坐等看乐子。
“小妖孽,笑得这么欢,我可要猜出来了。”贺淮川瞥他。
林知白这回没跳脚,反而笑得更甜,“大师兄,你先猜?”
反常。
贺淮川食指在自己面前卡牌上轻叩两下,目光锁住那异常灿烂的笑脸,慢悠悠道,“我猜是……贺淮川。”
林知白脸上笑容霎时冻住,眼睛瞪得溜圆。
怎么可能?!
大师兄还没问呢。
贺淮川往后一靠,视线掠过林知白的卡牌,“小师弟,这回你来?”
桌上几人瞧了眼林知白的牌,江枕书拼命抿嘴,谢韫知依旧含笑,秦予风忍不住直往那儿瞅。
“来就来。”林知白双手往桌上一拍。
“师父,这可是您的小徒弟,您来答?”贺淮川单手支起下巴,看好戏的目光飘向他。
谢韫知颔首。
江枕书连连摇头,“小知白啊,你这题可难喽。”
难?
难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?
林知白皱起眉头,抛出第一个问题,“他是小动物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小动物?”林知白摸下巴,努力思索,“那他是个东西吗?”
屋里像是被施了法术,陷入寂静。
几人对视一眼。
“噗——哈哈哈。”江枕书笑倒在椅子里,摆手,“你问,你继续问。”
秦予风被茶水呛到,一直偏头闷咳。
林知白一脸茫然,转头望谢韫知。
一桌人都屏息等他的答案。
谢韫知脸上神色难以捉摸,他指尖蜷了蜷,看了眼卡牌上那熟悉的笔迹,垂下眼帘,吐出两个字,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东西,那是......人?”
“是。”
林知白忽然觉得后颈有点凉,“是咱们这儿的人吗?”
又是一声“是”。
贺淮川和江枕书看热闹的神情已不加掩饰,秦予风也抿嘴笑了,谢韫知喝了口茶。
林知白环视一圈,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,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?
他悄悄往秦予风那边挪了挪,极小声道,“谢韫知?”
谢韫知眼皮一掀,瞥他一眼,“嗯。”
他刚刚好像让师父承认......
“师父,我、我方才瞎问的。”林知白立刻伸出手指,轻轻勾住谢韫知袖口,讨好地晃了晃。
可恶,别让他知道是谁写的!
不是大师兄就是江师叔,这两个坏蛋!
“师父~”林知白可怜巴巴地祈求一个眼神。
“慌什么。”谢韫知浅笑晏晏,反手握住他捣乱的手指,捏了捏,“继续玩吧。”
林知白再三确认他没生气,转眼就活泛起来。
“师父,那我回答你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