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的蓝色渐渐染成了黑。
“你说的我都做了。”苏烬垂眼,语气平静,眼神如一潭死水,“该你兑现承诺,放了我爹娘和小妹。”
想起今日孟云被误会,他心里发出阵阵刺痛。
黑衣人掏出瓷瓶,在苏烬面前晃了晃,“最后一个任务,把这东西,对林伴读用上一用。”
苏烬后退,嘴唇抿得发白,语调打颤,“你、你要我杀人?我不干。”
黑衣人呵呵一笑,抛出一个盒子,在手中把玩两下,递过去,“打开看看,这是送你的奖励。”
苏烬垂着头,不动。
“真是不乖。”黑衣人耐心耗尽,抓过他的手,把盒子拍在他掌心,“你会喜欢。”
他冷呵,“打开。”
苏烬一哆嗦,手颤抖着掀开盒盖。
里面躺着一截小拇指。
“啊——”苏烬惨叫一声,跌倒在地,眼泪夺眶而出,盒子脱手,断指滚出来,骨碌碌滚到椅子腿边才停住。
“呵呵呵~”黑衣人笑意薄凉,走过去,弯腰捡起,在袖子上蹭蹭灰,“怎么?你爹的手指,就这么扔地上?”
他摇头叹息,“真真是个不孝子。”
苏烬浑身发抖,指着黑衣人,喉咙里堵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气声,“你就是个疯子。”
他哭的腰杆前倾,但发不出声,捂着抽疼的肚子,崩溃的问,“为什么你们偏偏选我?为什么要我杀朋友?”
明明之前,他家还是好好的、无忧无虑。
黑衣人蹲下来,把断指塞回他手里,一手捏住他下巴,一手用指腹抹他的泪,“别哭。至于为什么是你,要怪,就去怪林知白。”
“要不是他,你爹娘还好好的,你家酒楼也不会成为我们的据点。”
他把药瓶塞进苏烬手中,又擦了擦他的泪,“你是聪明的小孩,知道该如何做,不然……”
“下次,你收到的就会是你母亲,甚至你几个月大的妹妹的手指,我只给你三日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苏烬盯着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,牢牢攥住药瓶,眼里充斥不甘与怨恨。
过了很久,他颤颤悠悠摊开左手掌,右手上的药瓶放在地上,随后托住左手,浑身哆嗦。
眼泪一颗颗砸在断指上,无声大哭。
夜半时分,周围一片寂静。
苏烬眼泪像是流干,眼神空洞,双手保持原来的姿势,慢慢把断指捂在心口,“爹娘,小妹,我不会让你们出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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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。
云鸮躬身,“主子,属下跟着苏烬,在一处宅子外头,只隐约听到林伴读,药,杀人几个字。”
“那黑衣人已派人去跟。”
想想自己上蹿下跳,躲过暗卫,才听到这点消息,云鸮不免为自己抹把辛酸泪。
裴煜舟眼底寒光乍现,掀起眼皮。
想动小傻子?
“寻个由头,把他抓了,再去他家里翻一遍。”
林知白趴在桌子上,脑袋枕着胳膊,旁边摊着一本经义,睡得迷迷糊糊,听到叫自己,他半睁开眼,捕捉到几个字。
苏烬?药?伴读?杀人?
他瞬间清醒,腾地坐直,“二师兄,苏烬怎么了?他可是我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。”
裴煜舟深深看他一眼,招手,“过来。”
林知白伸了个懒腰,揉着脖子哒哒凑近,“二师兄~”
“人啊,最是复杂,上一刻是朋友,下一刻就能反目成仇。”裴煜舟帮他揉发酸的脖子。
林知白歪头方松的动作一顿,双目圆睁,“你是说苏烬想害我?”
怎么可能?
他为什么要害我?
“举报师父的是他。”裴煜舟再浇一盆冷水。
让他见识见识险恶也好,总比日后被人骗了强。
林知白张张嘴,喃喃道,“不是孟云吗?”
“不是。”裴煜舟把云鹰的密报递过去。
林知白看完,呆呆站在原地。
半夜,他难得失眠,在床上翻来覆去,跟烙饼似的。
他生气吗?生气,更多的是想不通。
裴煜舟被吵醒三次,最后一次直接上手,照他屁股赏了两巴掌,人才老实睡过去。
黑暗里,裴煜舟睁眼,看向旁边蜷成一团的小傻子。
知道你难以相信,但事实就是这样,成长也是,永远不知道下一刻面对什么,但熬过,人就会长大。
翌日。
林知白起了个大早,跟云燕练完功,遮遮掩掩溜去太医院。
“钱太医~”林知白蹭到他身边,伸出右腕露出小弩,“我要做点好东西,需要各种毒药的解药丸子。”
钱太医抬头,“解药?”
“你看啊,这小弩要是能装毒药丸子,那我岂不是所向披靡?”林知白动手比划,“但我还不太熟,得先拿小动物试试威力,万一出了岔子,得有解药备着。”
他摇晃钱太医袖子,眼巴巴瞅着。
钱太医板起脸,“林公子,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林知白靠近,在他耳畔小声道,“而且这是给陛下新研的武器,陛下都准了,他让我偷偷做。”
软磨硬泡,撒娇耍赖,十八般武艺轮了一遍。
最后,他揣着鼓鼓囊囊的荷包,心满意足踏出太医院。
搞定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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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小宝儿~不妨猜猜他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