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利索,谢韫知抱起林知白往正房去。
裴煜舟还在睡,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谢韫知把林知白放床上,手探向裴煜舟额头。
烫手。
“师父,二师兄好像发热了。”林知白止不住抽噎,扯过另一床被子,往裴煜舟身上裹。
“嗯,我去让砚清请大夫。”谢韫知边往外走边嘱咐,“你先趴这儿。”
门合上。
林知白紧紧搂住裴煜舟。
裴煜舟喉咙里发出嘤咛,林知白学着师父的样子,那只没挨打的手一下下拍他后背,眼神充满担忧,“二师兄乖,你快好起来呀。”
不管二师兄平日如何逗他,二师兄就是很好。如果可以,他想替二师兄生病。
裴煜舟嘴唇蠕动。
“什么?”林知白凑过去,“你渴了吗?”
“杀了他。”裴煜舟气声重复。
“啊?傻了?谁傻了?”林知白手指隔着被子戳他胳膊,“你不会在梦里还在骂我吧?”
裴煜舟继续道,“小傻子,又假传口谕,朕回头就揍你。”
果然,本来还在感激你不告状,还是感激早了。
可恶的二师兄,一点都不好!
“该死。”
还骂我该死?!
谢韫知端水进来,正瞧见林知白对裴煜舟磨牙。
“师父!二师兄梦里还骂我。”林知白逮着机会就告状,“骂我小傻子,还说我该死。”
裴煜舟又嘟囔一句,“去死……”
“师父你快来听。”林知白招呼,“他说去死。”
谢韫知俯身。
裴煜舟的声音又响起,这次清晰些,话音里带上哭腔,“别不要我,师父,不要丢下我。”
谢韫知心口狠狠一揪,手掌拍着他的背哄,“师父不会丢下你。”
这孩子……怎么总怕我丢下他?
手刚碰到他脸,裴煜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攥住他手,贴到自己脸下。
林知白看的一愣一愣的。
二师兄你……背如刺,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!
他指着裴煜舟,“师父,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谢韫知眼刀飞过来。
“别丢下朕,师父。”气声很轻,模糊得听不真切。
林知白顾不上生气,也顾不上手疼,扑上去捂裴煜舟的嘴,眼泪汪汪,“师父,二师兄说,你别丢下针,就是缝衣服的针。”
他强行圆,“或许二师兄衣裳破了,让你帮他缝?”
说到后面,他自己都没底气。
他捂得紧,裴煜舟不舒服地哼一声。
谢韫知只听清“别丢下”三字,拍开林知白的手,“你二师兄病着,不许闹。”
林知白噘起嘴。
他哪里闹了,他这是在保护二师兄不被赶走。
裴煜舟又说胡话。
林知白忙去捂,“师父,要不你出去吧,我陪二师兄就行。”
“林知白。”谢韫知叫他大名,把人按到一边,“趴这儿,不许动。”
林知白委屈,林知白不能说,林知白生闷气。
哼。
谢韫知拧了湿棉巾,叠好,按在裴煜舟额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许大夫到了。
“先生,这位公子心事太重,劳累过度,又挨了打,哭得狠,这才烧起来。”许大夫把完脉,瞪眼,语气里掺着不满,“一个两个都是孩子,哪能下这么重的手?”
“老夫先扎针,你去让人熬药。”他一点不客气。
谢韫知接过药方,出门递给砚清,又快速折返,抱起裴煜舟,解开他的里衣,准备扎针。
“许爷爷,你轻一点。”林知白瞅见那根长针,往床里面缩。
许大夫笑得慈祥,语气软下来,“哎,爷爷晓得,轻点。”
裴煜舟被吵醒,脑袋又沉又疼,太阳穴突突跳。他眉头拧紧,“师父,我难受。”
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嗯,师父知道,你发热了,大夫来扎针。”谢韫知让他头搁在自己肩上,“扎完就好些。”
林知白爬过来,拍拍他,“二师兄不痛哦,你别害怕。”
裴煜舟半睁开眼,瞥到他手上的青紫,肿得像猪蹄,“你饿了?把手弄得跟猪蹄一样。”
一句话得罪人的本事,二师兄从来没输过。
“你才是猪蹄。”他小声嘀咕,不敢打扰大夫扎针,“看在你生病的份上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
针扎完。
许大夫拽着谢韫知一顿嘱咐,把“孩子要教育但不能往死里打”的道理翻来覆去讲了三遍。见他点头,才拎着药箱离去。
林知白看得后脑勺抵着裴煜舟背,捂嘴偷笑。
师父你也有今天,自从师公师婆走后,还没见过师父吃瘪。
吃完饭,药喂下去,裴煜舟又睡过去。
林知白在旁边陪睡,谢韫知坐床边看着这俩小的。
一切祥和的场面,被宋怀安砸碎。
他贯彻“打一巴掌给颗甜枣”的宗旨,抱着舟舟,大摇大摆走进谢宅。
“时安。”他大嗓门一吼。
林知白惊醒,裴煜舟则是扭头,换一侧继续睡。
宋叔?!
不行不行,他不能进来。
谢韫知已经去开门。
“等等师父,不能让宋叔进来。”林知白撑起身,手往那边够,“二师兄病了,会传染他。”
然而,晚一步,门已打开。
宋怀安自来熟的走进门,扬扬手上的药,“我这不是看你家俩孩子都挨了打,特意来送药。”
“让我瞅瞅你家这俩可怜的小东西。”他转头,乐了,“小小白,你这是要谋杀亲师兄?”
谢韫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林知白正拿被子,把裴煜舟的头捂得严严实实。
二师兄,我可是赌上再挨一顿的风险在护你。
他支支吾吾,“我、我……”
谢韫知三两步跨过去,掀开被子。
“等等。”林知白话刚出口,被角已扬开。
裴煜舟的脸,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宋怀安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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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晕脑胀,写一章日常吧。
呜呜呜,我疯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