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。
贺淮川两指捏着那封刚送来的密信,唇角往上扬,笑意却没到眼底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京城到宁波府沿途贪官尽数落网,恐是陛下手笔。
果然如此。
小累赘包,等你来了,咱们再慢慢算账。
他手指收紧,信纸皱成一团。摸出火折子,橘火舔上纸角。信纸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,被风卷起,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吱呀——”房门开了。
贺淮川面上重新带上惯常的笑,负手而立,“小谢啊,你快去帮我处理公务,都一摞筐了。”
视线转向旁边那个,“小锦鲤过来,我找你有事。”
谢韫知的目光钉在他身上,意味不明。
“这是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,小谢你就别参与了。”贺淮川左手拉住林知白。
这俩师兄弟,一个左胳膊受伤,一个右胳膊受伤,站一块儿倒是对称。
谢韫知凉凉的瞥他一眼,收回目光,转身往前衙走。
贺淮川偏又补一句,“好好干,小谢。”
谢韫知脚步微顿,随即加快脚程。
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。
“大师兄。”林知白往下拉他袖子,瞪大眼,“你不要命了?”
敢喊师父小谢……可师父好像没生气?我还没喊过呢……
贺淮川手虚放在右胳膊伤口,“免死金牌。”
林知白眼睛亮了,眨巴眨巴,低头瞅自己胳膊上那道伤。
“给我做个东西。”贺淮川扯过他腰间挂着的龙形小木雕,摩挲着龙爪,“把这个爪子做成拍子,尽快做好。”
龙爪?拍子?
龙爪拍?
林知白歪着脑袋琢磨,忽然灵光一闪,一根手指举在胸前,“是二师兄?”
他靠近贺淮川,声音提高,“二师兄没出事?”
“嗯。”贺淮川手掌落在他肩上,用力捏了捏,左眉一挑,“知道怎么弄了?”
林知白压在心里的石头轻了几分,点头如小鸡啄小米,用手比了个OK,“没问题。”
他攥紧拳头,一字一顿,“到时候一定让二师兄好、好、体、验。”
二师兄完蛋了,用生命开玩笑,让我们担惊受怕。我一定找最好的材料,毕竟他是陛下嘛!
“他什么时候来?”林知白问。
贺淮川转身,望向京城那个方向,“快了。”
听闻小锦鲤出事,那小累赘肯定日夜兼程往这儿赶。
他左手握紧又松开,周而复始,“五日内做好。”
“好~”
日子一天天滑过去。
林知白和贺淮川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,人也越安分。也不喊“小谢”了,谢韫知说东,俩人绝不往西。
街上。
林知白听取贺淮川的提议,拉着师父出来溜达。
“师父,你快过生辰了。”他脑袋转来转去,眼睛在一间间铺子上扫过,“我一定要送你最最最好的礼物。”
可是,师父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……或许有,但是我没有发现。
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徒弟,连师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塌下肩膀,满脸失落。
谢韫知捏他的脸蛋,“小乖送的,师父都喜欢。”
见他还耷拉着脸,谢韫知话锋一转,“师父倒是有个想要的,小乖能给吗?”
林知白猛地望去,眼睛又亮起来,“一定能,是什么?”
“小乖日后少闯祸,尤其是同一个错,翻来覆去犯。”谢韫知揉着手腕,“少让为师受累。”
正说着,前头传来动静。
一个妇人拽着个七八岁的男孩,手里棍子往他身后招呼,“我说过多少回了?啊?再皮就把你丢了。”
林知白看着那画面,自己身上也疼起来。他拽着谢韫知就往旁边的酒楼走,“师父,我们快走。”
太可怕了,还好师父不会在外人面前揍他。
好丢人……
谢韫知轻笑,任由他拉着。
等听不到那沉闷的响声,林知白才放松下来,在酒楼大堂找了张桌子坐下。
想起那妇人的话,问道,“师父,你为什么不会问我总是记不住?”
好像每回,师父只会问他犯过几次,然后加罚……
谢韫知摸他的发顶,“小乖听到这话,是什么感觉?”
感觉?
林知白思考几息,抬眼道,“我会觉得师父对我失望。”
谢韫知收回手,倒了盏茶推过去,“所以,师父不会问。”
“至于犯错,多罚几回,总有一回能记住教训。”
“师父~”林知白自动忽略最后那句话,扑过去,脑袋埋在谢韫知肩窝,“我最最最喜欢你了。”
“我答应师父,少犯错。”他退出怀抱,板着小脸,“不,是不犯错,我保证。”
谢韫知宠溺一笑,压根没把这话当真,“好。”
这不值钱的保证。
林知白撑着他起身时,碰到凉凉的东西,他垂头。
是束带!
师父的束带好像是定制的,和他们的不一样,是皮质。还有那束带上的玉佩,从拜师那日就存在。
师父好像很喜欢这款……生辰礼物,这不就来了?
这时,隔壁桌子坐下几个穿短打的汉子。
“你说,那贺家小公子到底去哪了?”一个汉子边点菜边发牢骚,“咱们都找了几日了?”
旁边那个压低嗓门,“别是得罪了什么人,给抓进去了吧。”
其余人跟着起哄,“那小公子就是个纨绔……那贺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还书香门第呢,我呸!”
随后七嘴八舌骂起贺府来。
林知白噘嘴,晃着的脚丫停下,坐直身子。
大师兄坏蛋,利用我!
谢韫知端着茶盏,垂眼饮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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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、裴X林
明日小剧场投稿处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