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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白背上同样左脚受伤的师兄，稳稳当当地踏入后殿。
龙床上铺了三床厚棉被，中间陷下去一大块，裴煜舟正躺在上面举着折子看，听见脚步声，也不回头：“你去帮贺淮川批折子。”
耳边呼吸重了几分，林知白觉得耳朵痒痒的。见裴煜舟还记挂着贺淮川，他眼睛弯弯：“我把大师兄背过来了。”
“啪——”折子被合上。
裴煜舟侧头一瞥，一个用力变成侧身躺，拿撅起的屁股对着他们。
林知白左看看右瞅瞅，眼珠子一转，将贺淮川放在龙床上：“大师兄你先坐着，我看看你的左脚。”
说着，盘腿坐在地板上，给贺淮川脱鞋，脚踝到脚尖全青了。
裴煜舟抬起的右脚顿住，慢慢收了回去，拿起里侧林知白做出的吸管杯吸了起来。
“这么严重？”林知白翻身起来，到床边小柜子里找药膏，“七叔下手太狠了，万寿节时，我必须要好好说说他，不带这么报仇的。”
他重新坐回去，取了膏体一点点涂抹：“你疼不疼呀，呀，这里还流血了，你怎么不包扎？！”
裴煜舟耳朵竖了起来，一动一动地捕捉信息，身体往后挪了一寸，屁股尖尖与贺淮川搭在龙被褥上的右手仅有半寸之遥。
“滋滋——”一杯成年人小臂长的水杯里的水见了底。他丢开水杯。
“尚可。”贺淮川不小心“嘶”了一声。
林知白心疼坏了，边吹边上药：“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？”
“没有。”贺淮川虽这么说，向前倾身时却闷哼一声，抬手捂住胸口。
脚伤包扎完毕，林知白站起身，扒拉他胸前的衣襟：“你还说没！”
贺淮川后仰躲避，与林知白你拉我扯了几个来回，说什么也不肯上药。
“一点小伤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裴煜舟猛地翻身，没留意压到了贺淮川的右手，右脚同时轻踹过去：“要你上药就上，磨磨唧唧跟林知白似的，再不上药，朕把你丢出去。”
贺淮川不动了，视线留在被压住的那只手上。
林知白用食指指向自己的鼻子，张了张嘴，最终选择默默咽下这口气。
为了师兄的身体，他，忍了！
瞥见贺淮川无处安放的脚，他推了推裴煜舟：“二师兄，大师兄需要躺一下，你往里边靠靠。”
片刻后，裴煜舟趴在最里侧，贺淮川躺在外侧，两人挨得近乎肩并肩。
贺淮川衣襟敞开，宽肩窄腰，线条流畅，从左肩斜向右下腹，处处青一块紫一块。
“二师兄，你七叔太可恶了。”林知白暗骂一声才开始涂药。
“哪里可……”裴煜舟余光飞速扫过，话音一拐，“那是为了朕！”
贺淮川手指悄悄往右侧爬，目光落在头顶明黄色的帘帐一角，轻描淡写地转了话题：“说说吧，谁去和张流接头了？”
“是汪学士！”
“汪学士？”裴煜舟蹙眉，“他自幼长在大启，你确定是他？”
林知白重重点头：“我确定。”
汪学士受了命令调查谢淮知，可谢淮知是五军营的人，他却跑去了神机营，还以查“谢淮知”的名义将张流叫到了一间不起眼的耳房。
林知白正巧在那耳房的桌底下补救不慎摔坏的假火铳模型，亲耳听到了他们的密谋。
说到这里顿了顿，另外两人投来求知的眼神，他嘴一瘪，哀叹一声：“他们要把我抓回去研究武器。”
我这条小命，怎么人人都惦记？
“对了，还想瞧瞧大启军中实力。”林知白忽然一拍手，“汪学士好像对张流很尊敬，叫张流什么来着？”
他敲敲脑袋，眼睛一亮：“是珲台吉！”
贺淮川知道机会来了，握住裴煜舟的手，后者被这道消息震得眉毛微压，失了魂儿，似在转动龙脑思考问题。
这反应令林知白心头一跳，他戳了戳裴煜舟，转头问贺淮川：“二师兄怎么了？”
“鞑靼部高阶宗王才能称珲台吉。”贺淮川勾起唇角，左臂弯起枕在脑后，“此人扣在手里，鞑靼部不敢轻易开战。”
他视线滑过林知白，停了片刻：“立大功了。”
裴煜舟缓缓回过神来，眼一瞟，落在林知白惊喜的脸上：“想要什么，等朕狠狠地宰他们一笔，赏你一点。”
说着，右手一抬……没抬上去。
低头望去，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臭爪子，他抿着唇使劲儿挣也挣不脱。
“嘿嘿嘿。”窃喜的笑声漏了出来。
贺淮川与裴煜舟同时扭头，齐刷刷瞅过去，眼底带刀。
林知白立刻捂住嘴，眼里的笑怎么也藏不住。
许是碍于面子，裴煜舟不挣了，忽然脸色一变，声音有些急：“小傻子快扶我起来。”
“来了来了。”
林知白手刚伸过去，一条裸露的胳膊横在了他和裴煜舟之间。
他怔了片刻。
仅这一刹那，贺淮川已卷好衣襟系在腰间，下床弯腰抱起裴煜舟：“去哪？”
裴煜舟不敢大幅度挣扎，夹着双腿扭了扭身，语气更急了：“你少管，放我下来。”
“二师兄想去净房，我来吧，你脚还受着伤。”林知白看得真切，伸手去接，裴煜舟也探出身子……
然而，贺淮川直接大步朝偏侧小隔间走去，避开了伸着手的林知白。
林知白眼睁睁看着他赤裸着上半身，抱着满脸羞愤的裴煜舟如履平地地远去，直到拐弯不见身影。
那边，裴煜舟想要抓住什么缓解一下，可贺淮川上身空无一物，只能圈住他脖颈把头埋进去，双腿交叉，肌肉紧绷。
随着他迈步，身体便跟着颠簸一下，那股失控感更强烈了：“你、你慢点，”
真当慢下来时，那种感觉却丝毫未减，他急得带了哭腔：“你还是快点。”
终于到了小隔间，裴煜舟得到了解放，但一想到贺淮川在外面候着……落在恭桶里的声音这么大，他肯定听见了。
裴煜舟双颊腾地红了。
都怪林知白的水杯！
完事后，贺淮川将人抱回去，裴煜舟不吵不闹，乖乖任由摆弄，两人的关系似乎得到了缓和。
林知白很是欣慰。
月光洒落，在密道口覆上一层银白。
贺淮川领了陛下口谕——彻查汪学士生平。他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，抬起悠闲的步子：“树一，给你涨一年月俸。”
树一隐在暗处，月光照不到，但仍能使人瞧见他压不下去的唇角。
与主子被套麻袋后不留情面地“切磋”，不小心伤到主子左脚和胸前后，还有这好事？
下一刻，方才那道音色的主人捂住胸口，跛着脚走了两步：“嘶，扣两年月俸。”
树一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