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料场,迎面撞上贺峰。
“见过大人。”贺峰随口一句,别说行礼,腰都没弯一下,擦着林知白肩膀就潇洒离去。
张提举慌忙躬身,“大人恕罪,贺峰他……”
林知白摆手,“没事。”
这种情况,他在现代也遇到过,竞赛时认为他年纪小实力弱,全凭运气。
五日里,林知白日日跑去料场,证实心里的想法。
贺峰就像阴暗的老鼠,日日视奸林知白。林知白提什么新想法,他就阴一句“小把戏,我早想到了。”
这几日,也摸准这位钦差大人虽然面上绷着脸,骨子里却是个软性子。
贺峰有恃无恐,堵在林知白面前,“林大人,您说的那船舱构造,小人有几处不懂,还望大人解惑。”
林知白眨眼,“好呀。”
贺峰张嘴就是一堆机关术的刁钻问题,远超造船所需。林知白却对答如流,连磕巴都没打一个。
哼,想难倒本大人?
大坏蛋。
林知白心里的小人叉腰,一根手指快戳到贺峰脸上。
贺峰的脸色难看极了,“别以为你很厉害,还有你那些农具。”
“若不是我主攻船业,我肯定比你做得好。”
林知白歪头仔细想。
这人除了看自己不顺眼,手艺确实不差。说不准在农具上也能有一番作为。于是他深以为然地点头,“你说的对。”
贺峰一拳打进棉花里,脸色跟懒羊羊头发一样,“你故意的?”
“什么?”
话音刚落,贺峰的拳头就到了,林知白凭借多日练功轻松躲避。
周围人见他俩打起来,没人敢拦。
贺峰的拳头杂乱无章,林知白左一闪,右一避,偶尔左勾拳,身姿翩若惊鸿,婉若游龙。
哇。
我已经练高手了?
他打越来劲,暗处的云燕手都快甩出残影。
林公子别打了,地上的小石子都被用完了。
最终,林知白将他按在地上,凶巴巴地吼,“你好大的胆子,我,本大人是陛下派来的,你敢看不起陛下?”
贺峰脸贴着地,“自然没有,小人听说林大人武艺非凡,想切磋切磋罢了,林大人不会介意吧?”
暗地找人帮忙的小人!
再说,陛下又如何?
他家身后可是背靠恭贤王,等王爷事成,他家就是从龙之功。哼,到时候,那个贺淮川也得去死。
林知白使劲儿往他身上坐,“介意,谁要跟你切磋?”
刚才装死的张提举终于冒出来,两边劝。
林知白松开手,那人凑到他耳边,压低声音,“林大人,你且等着。”
等着就等着, 嚣张鬼。
他也凑到贺峰耳边,小声回敬,“陛下是远在京城。可知府大人,就在这儿。”
“切。”贺峰不屑一顾,“你这钦差我都敢得罪,还怕他那个小小知府?”
说完,他就走了。
林知白呆在原地。
什么意思?
钦差的职位比知府大?
那大师兄他居然敢打我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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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淮川将狙击弩扣在腕间,试了试松紧,“贺府那边,查得如何?”
本要直接动手,不曾想阻碍重重。证据、证人毁的毁、改口的改口。
“主子,那、那位背后还没查清。”树一舌头打结,到底不敢把“畜生”二字说出口。
再怎么说,那也是主子的亲爹。
“出息。”贺淮川把袖口抚平,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倒是会找靠山。”
几年前找县令,也就是被他砍了的那个知府,现在又不知道勾搭上哪条线。
可真够快。
“大师兄,我发现一个大大大大大事。”林知白小跑着冲进来,气喘吁吁,“我跟你说,就是那船厂的木料都以次充好,还有铁钉……”
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“我还发现一个叫贺峰的人,他居然不怕我,你不是说没人敢惹我吗?”他做出出拳的动作,“他当时想和我打架,但被我按倒在地。”
“谁?”贺淮川嘴角勾起危险的笑。
“贺峰啊。”
贺峰在船厂?那个畜生不是让他做无意义的事,让贺峰去船厂,是他背后的人的意思?
船厂、贩卖私盐的船、船上还有铁。
是裴景然?
“树一,去查裴景然。”
“是。”
林知白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这个人,眉清目秀,头发高高束起,比砚清年轻多了。
“大师兄,他是你的护卫吗?”他朝那背影努努嘴,“怎么从来没见过?”
“嗯。”贺淮川两根手指捏住他唯一干净的那块衣裳,把人拽到跟前,“脱了。”
林知白乖乖照做。
“你打架了?”贺淮川握住他手腕,上下打量,检查有没有伤。
赢了揍五下,输了揍十下。
林知白昂着脑袋,像是骄傲的大公鸡,“是他先动手打我的,我正当防卫,然后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人打倒在地,我厉害吧?”
他现在已经不是先前的林知白了,他是钮钴禄林知白。
“厉害。”贺淮川推他,指着他背后,“干得不错,转身看那边,师兄赏你个好玩意儿。”
林知白眼睛发亮,以为他要给惊喜,“好呀。”
刚转过去,就被罚了几记。
“师兄赏你的。”
林知白眼角浮现泪珠,转回去,抬手拍在贺淮川腿上,“我是钦差大人,这是我赏你这个小小知府的。”
拍完立马把手藏到背后。
太大力了,手麻。
贺淮川“嘶”一声,继而低低笑出声。他站起来,朝林知白走过去。
林知白一步一步往后退,直到后背撞上门板。
“钦差大人,我这个小小知府,照顾得不周到?”
贺淮川让他转身,面对门板站好,抬手,“下官这就……让您好好满意满意。”
“大师兄,奸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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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谢宅。
谢韫知忙完手头科考事务,提笔给两个徒弟写信,大的小的,各一封。
小徒弟那性子,着实让人放不下心。
宁伯快步进来,手里举着一封信,“先生,砚之的信。”
谢韫知倏地抬眼,接过信,拆开,阅览。神色一点点松弛下来,眼底还浮起笑意。
“宁伯,我要出趟远门。”他将案上拟好的书院安排递给宁伯,“送去书院。”
“是。”
谢韫知低头看了眼那封写到一半的信,压在案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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猜猜小谢要去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