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予风慌忙低头,一副被欺负的模样。谢韫知看在眼里,温声问:“小风,兵书上哪里不懂?”
秦予风上前,翻开某页,双手奉上,又怯怯看向裴煜舟: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?要不……我改日再来?”
裴煜舟哼声,一脚一脚踢着桌腿。
知道还不快滚?
谢韫知瞪他,转而对秦予风温和一笑:“不必,今日即可。”
两人就着兵书交谈起来。秦予风站在案侧,谢韫知坐在圈椅里,两人隔案相对。
裴煜舟被晾在一边的小凳上,看得冒火,时不时弄出点响动,咳嗽、翻书、挪椅子。每响一下,秦予风就瑟缩一下。
听着他们讲,嘴里还嘟囔“杀了不就行了?”“一家子坏的,他能好到哪去?杀了杀了。”
谢韫知心里那把火,像弹簧,越压越紧。
秦予风一走,那根弹簧“嘣”地弹开。
谢韫知起身,几步走到小凳前,像拎小鸡仔似的把裴煜舟拎起来,反手按在书案上。
“讨打?”
“我哪有?”裴煜舟嗓门那个大,不服气全写在脸上。
他把小凳往旁边一踹,凳子腿在地面刮出声响。他别过脸,腮帮子鼓着。
“朕都计划好了……”他嘟囔,声音越来越小。
今日师父属于朕,秦予风跑来抢,朕还不能生气?!
案上那只小龙人,浑身冒火。
谢韫知不多废话,松开他的衣襟。
“师父……”裴煜舟语气里满是委屈,却没有半分反抗,双手交叠在案上,脑袋搞里头。
打吧打吧,打死朕得了。
求饶一句,朕跟谢韫知姓!
“二乖觉得师父被抢走,不高兴?”谢韫知一针见血,没着急动手教训。
耳尖漫上红,裴煜舟龙尾巴被踩,撑起身大声反驳:“朕!”
他咳了一声,声调别扭:“真、真是搞笑,我才不会吃醋。”
谢韫知眼角染笑:“是,我们二乖没有。”
“呼——”
知道还打朕?疼死了。
裴煜舟回到原处,红着眼继续嘟囔:“就没有。”
“你欺负小风了?”谢韫知手悬在半空,等他回答。
“没有。”裴煜舟脚“不小心”踢到谢韫知。
污蔑朕,放肆!
谢韫知低头看裤脚上的鞋印,动作不紧不慢:“小风瞧着规矩有礼,进退有度,哪像会招惹人的?没欺负,他怕你?”
“昂!”裴煜舟理直气壮,眼角的泪珠不争气地滚落。
谢韫知陡然加重几分:“是吗?”
他急忙改口,大喊出声:“我就欺负过他两次。”
秦予风你这个伪君子,敢不敢把你的真实面目露出来给小谢看?!
小谢非打死你不可!
“来京城学会了欺负人?”谢韫知左右敲鼓,“为何欺负他?”
等朕给你编……但能不能轻一点儿呜,思绪都被打断了!
“是、是和他切磋输了,我就是利用,”裴煜舟硬着头皮继续编,“利用我的职位,小小教训他一下。”
是他两次犯错,一次打架,一次帮林知白报复户部尚书,朕没错。
小谢,你懂点事。
小心朕日后打你板子,说你管教林知白不严,哼!
“你倒是学会仗势欺人了?” 谢韫知拿起桌上镇纸,严厉管束。
小龙人哭得委屈不已,气息紊乱:“就只有那两次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院外,砚风正在分一摞卷子,将卷子分门别类整理出来。
书院学子们送来自己不解的问题,有人整理成册,一并送到宅院。饶是如此,摞起来还是有厚厚一叠。
砚风人稳重,识字,可偏偏不喜读书,砚清不在,这事便落在他头上。
卷子哗啦啦翻过,一声声脆响刺进耳朵,砚风烦躁地抬起头,又无奈地低下头。
面目憎恶的他竟在卷子上瞧出几分诡异的红色字迹,一开始是一小团红,后来红色晕染成一大片,好像两个红彤彤的桃子。
他用力往脑门上一拍,卷子恢复正常,于是深吸一口气,继续分卷子。
屋内,谢韫知揉了揉裴煜舟的头顶:“回去记得主动跟小风赔礼道歉。”
裴煜舟语含哽咽,眼带不满:“嗯。”
朕定会好好跟他赔!礼!道!歉!
“师父。”
你若是好好哄哄朕,朕便不跟你计较。
“为师在漳州是如何教你的?” 谢韫知忽然问,“又把打打杀杀挂嘴边?”
“呜——”裴煜舟再次放开嗓子,心里暗骂:谁让你把朕抛在一边不理。
“我说的没错,他们一家都是坏的,剩下的那个能是好的?”裴煜舟边控诉边往左边挪,“近朱者赤,近墨者黑。”
谢韫知伸手将他拉回身前:“一杆子打翻一船人?就因为他姓秦?”
一张白纸沾了墨,还能是白的吗?
“知道了。”裴煜舟往旁边躲,“我好不容易来一回……”
饶了朕吧。
“把上回为师说的话重复一遍。”谢韫知轻拍他后背,不为所动。
【若再不顾后果随意喊打喊杀,师父就罚到他认为朕知错为止。】
裴煜舟抹眼泪,脱口而出:“小谢,你……”不能这样。
顺嘴了,好像要完!
“小谢?”谢韫知制住想要逃走的人,“在叫为师?”
“当、当然不是。”裴煜舟手往后挡,“是我养的一只小……”
狗?
不对,这么说好像罚得更重。
他乖乖收回手,摆正姿态,清清嗓子,带着撒娇语气:“师父,我就是口误而已。”
“原来平日里,你竟是这般称呼为师的。” 谢韫知的声音依旧平淡,“不敬师长,再加上方才的过失,该好好受番教。”
朕在朝堂上喊你小谢,你敢不应吗?!
裴煜舟的嗓子早已哭哑,反复哀求:“师父,我知道错了……你忍心这样对你最最最喜欢的二徒弟吗?”
“忍心。”毫无温度的回应。
裴煜舟越哭越凶,全是对自己那张破嘴的懊悔。
嘴怎么就这么快!
隔壁,裴怀瑾吸溜奶茶:“我这小侄儿身体挺好,中气十足。”
结束后,裴煜舟伏在案边,闹着小脾气指手画脚,拒不配合上药。
谢韫知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哄劝,还坦诚自己方才分寸失当,轻声细语安抚。
在他眼里,小孩犯错受过提点,过后该哄就要哄。只要真心知错悔改,这点小事他从不计较。
微凉的药膏敷上肌肤,裴煜舟舒服得忍不住低低哼唧。他哽咽着打趣:“你今日好宽容,换芯子了?”
忍住赏他一巴掌的冲动,谢韫知轻轻擦药:“之前不宽容?”
危险的问题,朕才不会上当。
“那不一样。”裴煜舟揉揉眼,打了个哈欠。
上完药,等待风干后。
谢韫知替他理好衣裳,拉着他……坐下!
“师父?!”裴煜舟用力挣扎,死活不肯坐,扭头看他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谢韫知按住他双肩,往下一按,他结结实实坐在椅子上。
“我给你讲学,讲完,写完课业,才能歇。”
“呜。”裴煜舟眼泪并行出眶,生无可恋。
朕就知道,在朕犯错后,师父哪里会这么宽容温柔,果然有后招。
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,斜斜洒进书房,落在书案上。
一站一坐两道身影,站着的人唇间念念有词,坐着的人时不时拿帕子擦泪,偶尔应一声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,画面静谧而温馨。
风从窗外吹进来,卷走谢宅的午后,也把时光吹到眼前。
裴煜舟剜了一眼秦予风:“这儿就咱俩,你想怎样就怎样,不用装。”
他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:养成坏习惯,看你怎么在师父面前装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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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,我害怕,我要加上一句话!
亲情是本,管教是末。通过师父对弟子的教导,意在呈现教育徒弟成长。
所有情节皆为情感递进服务,风格阳光,绝无不良导向。
小剧场接上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