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瑾踏进厅堂,大咧咧往主位一坐,翘起腿。
管家在一旁频频侧目,嘴唇动了动,又咽回去。
这什么人?主人家还没来,自己就坐上首了?
贺淮川收拾妥当迈进门,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烦躁,目光往上扫,落在那个不速之客身上,故作不知,“你是?”
这人他听师父说过,但打扰他睡觉……
烦!
“小川呐,我是你师父好友。”裴怀瑾慢悠悠顺着猫毛,“叫我宋叔就成。”
“礼数就免了。”他摆摆手。
谁要跟他见礼?这本事像极了江师叔和小累赘包。
“宋叔。”贺淮川坐到右侧首,闭眼养神,声音懒懒的,“您来是有事吩咐?小侄能做到的,定不推辞。”
裴怀瑾把舟舟放到地上,笑眯眯开口,“大侄子,你们师门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?个个没大没小。”
贺淮川睁开眼,笑得毫无温度,“宋叔说不用行礼,小侄便从命。怎又成了没大没小?”
没劲。
裴怀瑾不再逗他,左右巡视一圈,“小小白去哪儿了?还有,怎么不见你师父?”
贺淮川睁眼,眉心微动。
师父来了?
“你不知道?”裴怀瑾啧啧两声,小声嘀咕,“时安这家伙,竟没告诉徒弟?看来在他心里,还是我这好友更重要些。”
贺淮川垂下眼,睫毛遮住眸中神色,膝上的手攥紧。
看来,得加快动作。不能等到师父来再动手,他想亲自定罪、亲手了结那人……
昨夜截获那批东西后,他乘胜追到裴景然藏身的小院,却发觉里面根本没人。
账本、印信,更是统统没有。没这些,动不了贺府根基,他手里那点东西,只能让贺府出出血,弄不死那畜生。
那畜生倒是敏锐,提前销毁了些证据。难怪能换几个主子,滑不溜手。
“喂,小小白到底在哪儿?”裴怀瑾打断他的思绪,嘴角翘起。
想想那小鬼张大嘴的小表情,他就忍不住乐。
时安这个师门,就数那小鬼好玩。
贺淮川松开攥紧的拳,“自然是去船厂。”
管家适时上前,对两人各施一礼,“贺公子,林公子那边传话来,林放被山匪抓了,于心求到林公子跟前,林公子已去救人。”
“临行前林公子派人交代,若一个时辰未归,便让小人禀报您。”
“救人?去哪儿救?”贺淮川霍然起身,目光刺向管家,“他去了多久?”
就他那个脑子还能救人,被人坑还差不多。
“城外青溪村附近山头。林公子还带了些府衙的人暗中跟着,走了不到半个时辰。”管家躬身回道。
闻言,贺淮川重新落座,坐的笔直。
山匪?
他上任以来,从没听说那山头有匪。
可砚清云燕都查过,那对夫妇没问题……兴许是他多虑。
也许山匪藏得深,他没发现。小妖孽身边七个暗卫,应当出不了事。
“集结人手。”贺淮川仍不放心,“一刻钟后,随我去那山头剿匪。”
裴怀瑾蹙起眉。
就一天没盯,这小鬼就出事?
真是个不省心的,回头让时安狠狠揍一顿。
若不是他在裴景然身边埋了眼线,连他也要被林放夫妇骗过去。装得倒挺像,可惜遇到聪明绝顶的本王。
原以为裴景然自顾不暇,等裴景然落网,林放于心身份彻底成谜,他便安排假面娘定期给他们易容,让小小白有个念想。
没想到裴景然这蠢货,自己都快完了,还非要拉小小白垫背。
他瞥一眼贺淮川,摘下面具,笑嘻嘻地,话里有话,“小川啊,你看我这张脸怎么样?”
那是一张年轻的脸,不过二十七八,眉目深邃,鼻梁高挺,唇角噙着笑,瞧着十分俊朗。
哪里是被烧毁的容貌?
贺淮川眼神骤变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别急啊。”裴怀瑾摸摸自己的脸,“这可是我花大价钱,请江湖上有名的假面娘画的。”
“画完之后,完全换了张脸,遇水也不掉。可帮了我大忙,你说好不好看?”
知道本王的意思了吧?还不赶快去救人?慢一刻,小小白就多一分危险。
贺淮川心头一缩,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于心林放,还有那个黑衣人的身影。
“树一。”他顾不上裴怀瑾,大跨步往外走,“带上所有暗卫,去清溪村!”
踏出门时,他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,随即大步流星消失在院门外。
裴怀瑾望着他背影,笑意不变,抱起舟舟踱到院中。转身时,手指在背后轻轻勾起,眼神变晦暗。
敢对我的小玩具动手,找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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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溪村。
林知白陪着于心在家里梳洗。
他握着梳子,一下一下梳着于心的发,看一眼镜中那张不安的脸,轻声安慰,“于姨,别担心。砚清先去探山匪的位置,再想法子救人。”
梳好发,他放下梳子,继续安慰,“砚清超级厉害。”
于心双手交握,指甲掐进肉里,掌心全是汗,“知知,我……”
她低下头,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林知白只当她是太伤心,伸手搂住她。被这么搂住,于心抖得更厉害,滚烫的泪意灼得心口发疼。
知知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。
是于姨太自私,若是不将你引来,他们就要杀了林放。
院外不远处有异响。
云燕侧耳,眉心皱起,盯着那方向。他抬手,两个暗卫悄无声息摸过去。
林知白掏出帕子,俯身给她擦泪,“于姨,您别哭。”
擦着擦着,他手一顿。
于心脖子那里,有一块皮肤颜色不对劲,和周围的白皙不一样,像是……画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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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剧场接上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