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刚到书房坐下,外头传来动静。
“师父。”裴煜舟声音里透着欢喜,大跨步踏进院子,衣摆翻飞,像两只打架的蝴蝶。
都一个多月没见了,师父肯定想他!
思及此,他那两条长腿倒腾得更快。
秦予风跟在后头,步子散漫,像闲逛似的,双手搭在脑后。
“二师弟,近来挺好。”贺淮川不知何时赶过来。
他站定,盯着前面的背影,呼吸有些乱,唇角勾着,眼睫下的瞳孔闪过寒意。
“贺淮川?”裴煜舟停下脚步,转过身,对他指指点点,“你这会儿不去前衙办公,跑后衙躲清闲?”
书房门吱呀响。
他下巴微抬,神气活现,“回头我跟陛下递折子,打你板子。”
“好啊,二师弟。”步子不紧不慢,每一步落下,地面的浮尘便向四周荡开,像是在清扫出一条路。
秦予风敏锐地嗅到不对劲,低着头,无声无息退到墙角。
怎么感觉陛下要完蛋?他可是陛下,不会的不会的,贺大人怎敢?
“大乖、二乖。”谢韫知走下台阶点头轻唤,又看向墙角那位,“小风。”
秦予风走近,规规矩矩的行礼,“见过师叔。”
秦予风你又又又装上了?!
裴煜舟眼珠子往上翻了翻,转回去,挺直腰板,压住上翘的嘴角,微微张开双臂,“师父,知道你惦记我,我勉强让你抱一下。”
林知白拉住谢韫知,与此同时贺淮川扣住裴煜舟的肩。
贺淮川把人往身后带,笑眯眯开口,“师父,我找二师弟有点事要谈。我先带他过去,陛下的事耽误不得。”
?
陛下的事?
朕怎么不知道?
裴煜舟扒拉他的手,“陛下哪——”
贺淮川另一只手按上去,截住他的话,“陛下中毒昏迷是假,密旨命臣等你一到,就带你严查恭贤王。”
他眼皮朝林知白那边一撩
林知白轻轻点头,攥着师父的衣袖。
二师兄,你就好好享受新工具吧!
就是不能目睹,我还要拖着师父,好可惜……
裴煜舟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却卡在胸腔里,他瞪着贺淮川。
朕什么时候说过?敢假传口谕,砍了!
瞅见林知白瞪他,伸出手指头戳过去,冲谢韫知告状,“师父,林知白对师兄不敬,瞪我!”
来趟宁波府,在海里游一圈,把胆子泡大了?
“我哪有?”林知白扭头反驳,眼神飘忽。
“二师弟……”贺淮川也加入战局。
除了旁侧装木桩的秦予风,那三个你一言我一语,像是要吵翻天,乱作一团。
“噤声。”
谢韫知被吵得脑仁儿疼。他声音不大,但那两个字落下来,三个乖立刻没了声。
他扫视一圈,一个涨红了脸,一个左右剜人,一个嘴角噙笑,眼里却没什么温度。
“师父,陛下的事耽误不得,我先带二师弟过去了。”贺淮川揪住裴煜舟后衣领,拖着就往外走。
“贺淮川!”裴煜舟手向后够,“放开我,我自己走。”
无人搭理他。
谢韫知迈步上前,“淮——”
“师父。”林知白挡在他前面,咧嘴笑,“我们继续学经义吧,不能耽误陛下的大!事!”
被拖到厢房的裴煜舟,身子一翻,挣开他的手,理了理被揪皱的衣领。
他眼神发沉,“贺淮川,你以下犯上、假传圣旨,真当朕不会怪罪你?”
他跟林知白不一样。那小傻子假传口谕……那是小傻子。他贺淮川敢这么做……
贺淮川手握龙爪拍,正对着他。闻言,他静静的看着他,沉默不语。
“你、你要干什么?”裴煜舟心里发毛。
这人御书房都敢动手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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