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他是因为自己隐瞒昏迷生气、假传圣旨,但朕是天子,想瞒就瞒,没毛病。
“朕警告你,朕是天子,不是你师弟,也不是你那些可以随便拿捏的……”
话不过脑子就往外蹦,“再说,朕凭什么信你?”
贺淮川眼神黯了黯,唇角的弧度淡下去。他偏过头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收起龙爪拍。
是啊,他是陛下。他想怎样就怎样。瞒我算什么?若真想,杀了我也使得。
我较什么劲?
不过是一个小小臣子,怎能真把他当做师弟?
是我逾越了,假传圣旨,诛九族的大罪。我死不要紧,若连累师父和小师弟……
他吐出一口浊气,换上惯常的笑,在离裴煜舟五步远的地方停住,撩起袍角,直直跪下,左手叠在右手上,“陛下恕罪。”
裴煜舟怔愣在原地,浑身不自在,像有蚂蚁在背上爬。
朕就是随口说说而已……干嘛那么较真?
不过,朕才不会解释。
他左手背到身后,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,像只傲娇的小龙人,尾巴一摇一摇的,“既然你知错,朕就不追究了,起来吧。”
说完,还觑他一眼。
朕这么宽宏大量,还不快快谢恩?
贺淮川俯身叩首,“谢陛下恩典。”然后站起来,退到一旁,垂眸不语。
屋里静下来,闷得人心慌。
裴煜舟嘴张了又合,尾巴蔫蔫地耷拉下去,一屁股坐到椅上生闷气。
贺淮川你在装什么?吃错药了?你见朕何时规矩过?跟秦予风学的?
他抬眼,满腹怨气地瞅着那人,龙尾巴无意识地在地上画圈圈。
朕不就是不想没面子、不想挨揍吗?又不是真不信你……至于吗?
尾巴软塌塌地垂着,一动不动。
“陛下。”
裴煜舟尾巴倏地竖起来,眼巴巴的等着下文。
“恭贤王的势力,臣已查清,捣毁多处……”贺淮川拱手,公事公办地汇报。
尾巴“啪”地摔回去,裴煜舟无精打采地点点头。
贺淮川小心眼……朕是陛下,怎么能认错?
可朕那话……好像确实有点过分?
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蜷起来,攥紧。
“陛下。”贺淮川走近两步,低头看他,“身子不适?”
裴煜舟仰脸,对上他的视线,摇头。
贺淮川笑着点头,退回原位继续禀报公务。
裴煜舟心中郁闷没处撒,时不时偷瞄一眼贺淮川。
厢房这边沉闷得能拧出水,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林知白、谢韫知、秦予风围坐一桌。
“小乖知道你两位师兄的事?”谢韫知语气平和。
林知白咧着嘴,露出八颗小白牙,矢口否认,“当然不知道呀。”
他摸出本书,摊开,指着其中一句话,“师父快讲,我要听学。”
秦予风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,不动声色地掏掏耳朵。
主动学?!这还是那个见字就晕、听学走神的难兄难弟吗?
竟偷偷努力?
林知白眼尖,指着他,“小风也想学。”
“师叔,我,其实不用……”秦予风满脸抗拒。
若是让师叔教他,怕是要挨上一顿。师父教他就是……那段日子简直不敢想。
他手往身后探去,起身,“师叔,我突然想到有件急事要办,先行告退。”
“师父,他就是不想学。”林知白努努嘴,明晃晃拉踩,“不像我,多乖。”
“乖?”谢韫知卷起书。
“嗯哼。”
“撒谎、算计为师也算乖?”谢韫知语气不善,从袖袋中拿出一叠纸。
纸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,“算计隐瞒师父大计”。
!!!
林知白“噌”地弹起来,凳子“咚”地翻倒在地,“师父,你听我狡辩!”
他窜到谢韫知身侧,伸手去抢那叠纸。谢韫知手往后一扬,他扑了个空,整个人栽倒在师父膝头。
好像……要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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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 X 江、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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