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白使劲想站起来,肩上落下一只手,铁钳似的,把他摁回去。
“师父我错了,我、我还没实行,你不能罚我。”他感到衣襟松了,心中警铃大作。
“嗯,先不提这个计划。”谢韫知从案上拿起一叠折好的纸,递到他面前,“照着上面的话念。”
“师父。”林知白接过纸,没拿稳,纸掉在地上,他赶紧捡起来,嗓子发虚,“我胳膊还没好。”
“为师心里有数,从第三页读。”
怎会发展到这一步?不是讲学吗?
林知白捏着纸边,翻到第三张。待看清内容,手一哆嗦,纸差点滑落。
纸上横着三道线,竖着一道线,分成六个格子,每个格子里都画着两个小人。
前五格画的什么暂且不提,最后一格中的那点红最为惹眼:
某白一手杵着宫里的行刑工具站在条凳旁,一手叉腰,仰天大笑。旁边的对话框写着:谢小毒僧,日后还敢不敢对我动手?
谢韫知模样的Q版小人,眼尾微微泛红,挂着泪珠,身上红红火火!
小人身侧的对话框里写着:小乖,我错怪你了,以后不敢惹你。
完了,我分明折好藏在书中,师父私自动我东西,该……呜!
“师父。”他转过头,满脸不安,“我、我……”
“念。”谢韫知惜字如金。
林知白捏着纸张,不知所措。念出来,我就是画上的师父了。
谢韫知等了几息,不见他开口,抬手落在他腰下:“为师的话不听?”
“不、不是。”林知白立刻眼泪汪汪,从第一个格子开始念上面的对话,“为、为师错了。”
他捏紧手中的纸,带着哭腔不敢往下念。
“继续。”
林知白手中的纸被捏皱,声音发颤地继续念:“以后、以后唯小乖的命是从。”
他声音越来越低:“让为师往东,绝不往西呜。”又赶忙补充,“师父,这是我画的您不存在的弟弟和他不存在的徒弟,不是你。”
谢韫知气笑,一字一顿:“为师,信你。”
林知白猛地侧身,团巴团巴手上那叠纸,抛到空中。纸团在空中划起一道亮丽的弧线,砸到门板上,又往回轱辘两圈。
坏东西,滚远点。
谢韫知耐着性子将道理“说”完,随即伸手将他拉起,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,定定望着他:“捡起来。”
林知白抿紧嘴,眼底满是不安。对视一瞬,他就扛不住这份沉静的气场,垂下脑袋。
迟迟等不到师父松口,他只好委屈巴巴地挪着小步子,走到纸团跟前。然后扶着腰慢慢俯身,嘴里发出呜咽声,不知是委屈的还是因为疼。
“唉。”
书房里响起一声叹息,几乎听不见。
“小乖,过来。”谢韫知声音放柔,张开双臂接他。
林知白刚龇牙咧嘴站直,看见师父这样,不顾疼扑过去,整个人挂在谢韫知身上,胳膊圈住他脖子:“我怕。”
“小乖这小胆子,是如何敢画这幅画的?”谢韫知轻抚他的背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林知白哽咽着摇头,“师父生气好可怕。”
谢韫知轻轻给他揉着:“小乖,你画自己打师父,画的是好玩。可如果师父真的倒过来,在你面前让你打,你下得去手吗?”
林知白脑袋侧枕在他肩窝,一抽一抽的,摇头。
“下不去。因为你心里知道,那是错的。可你画的时候,心里没有觉得错。”谢韫知语气放缓,“小乖,画这个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林知白声音软绵:“师父不给我写信,我写信师父也不回,我好难过。”
“不回信是我错了。但你要知道,有些玩笑,能开,有些玩笑,不能开。”谢韫知托起他的脸,让他看着自己,“你画这个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师父是师长?”
想过,但是……师父一直纵容他,所以才肆无忌惮。
林知白小声道:“是我不对。”
“以后可知道分寸?”
“知道。”
“说说另外一个,隐瞒算计师父大计又是什么?”谢韫知追问。
林知白被自己的口水呛到,咳嗽不止。
该怎么告诉师父,是他看大师兄瞒过师父,眼馋这能力,想要练手才写了这篇计划?
会不会被训得更厉害?
他支支吾吾,眼神闪躲:“我想练练城府,师父这么聪明,瞒过师父,那我肯定练成。”
“想学城府?”谢韫知看着他,眼底平静看不出情绪,“可以,我教你。但利用我的信任来练手,这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但信任不是让你糟蹋的,可明白?”
林知白从他怀中出来,怯怯地望向那双眼:“明白。”
在京城因为二师兄身份挨罚,在这里因为大师兄的身份受训,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?
“最后两项,”谢韫知戳了戳他额角,“为师不在,又放纵自己吃糖?”
“前几日伤没好就练石锁?”
“还有你两位师兄的事,你既不想说便不说,又撒谎?”
林知白往后仰了仰:“我就放纵过那一回,练石锁是师祖允许的。”
“还不知错?”谢韫知瞪他一眼。
“知错。”
“日后可能记牢?”
“我保证记住。”林知白伸出三根手指,横在头侧。
谢韫知无视他的保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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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久后,书房门开了,裴煜舟和贺淮川一前一后进来。
林知白循声看过去,见裴煜舟毫发无损,眼珠子瞪圆了,立刻扭头瞅向贺淮川。
大师兄,你没动手?那我在这儿拖着师父,还被教育了算什么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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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X谢、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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