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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白惨叫一声，“救我！”
说话间，人已经垂直坠落。秦予风离他五米远，用尽毕生功力才堪堪闪到坑前趴下，一把抓住他的肩头，猛地向上提。
机关限时，此刻正急速合拢，林知白拼命抬腿，连声嚎叫，“我不要变成瘸子啊！他碰到我的小腿了，秦予风！”
“咚”，石板严丝合缝地闭上了。
石缝中央夹着一只破布鞋的尖尖，林知白瘫坐在地，正要放声大哭，秦予风已抢先一步蹲下身，在靠近鞋尖的地方一按——空的！
打眼一瞧，鞋里的脚趾紧紧蜷成一团，白皙带灰，一星半点事都没有。秦予风扇了林知白脚踝一巴掌，“没夹到你，感觉不到不疼？自己把鞋拔出来穿好。”
林知白动了动脚趾。咦？好像是不疼。他脱掉鞋子，双手捏住鞋底，像拔萝卜一样使足了劲儿，但鞋……纹丝不动。
他合掌祈求，“手软拔不动，你帮我。”
秦予风叹气，轻松拔出，鞋尖的洞磨得更大了些，顺势替他套上，这下露出来两根脚趾。
秦予风忍不住笑出声，扶着他向外走，“你叫两个暗卫去查，让他们回头跟你禀报便是，不会耽误。”
“对呀，我怎么没想到？”
“你过得太安逸，有事找师父的小屁孩。”
“你！还是刚认识那会儿的秦予风好。”
*
暮色将近，夕阳如血，两人在最后一缕余晖褪散之前回到知府。
“师父，我们回来了。”
一股臭味比他们快一步迈进大厅。林知白与秦予风从头脏到脚，连迈步的幅度都一模一样。林知白一见到谢韫知，拔腿冲了过去。
谢韫知侧了侧身，避开了他，“小乖先去沐浴更衣。”
林知白眨眨眼，明白遭人嫌弃了，他原地站定，语速飞快地倒豆子，“我们在一个柱子旁发现了密室，他们居然把机关设在地板上，我差点掉下去。”说着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“地板？”
谢韫知默了一瞬，方才砚和来报，密室分明在墙角，正是小石头提到过的那间。如今又冒出一间，小徒弟这气运……
他微微点头，不着痕迹地离林知白又远了半步，也不追问二人为何这副打扮，“嗯，我让砚和再去查一遍，小乖先去沐浴。”
“好。”林知白回头，发现秦予风已经不见了踪影，撇撇嘴独自走了。
一个时辰后。
林知白与秦予风焕然一新，香气飘飘地来到花厅吃晚饭。谢韫知已经带小石头坐在首位，裴煜舟坐在他的下首。
林知白挨着裴煜舟坐下，扫了一眼桌上，碗筷只有五副，他抬头问，“大师兄不来吃饭吗？”
“他忙着对付贺柏。”裴煜舟回了他，又问，“你今日寻到了什么线索？”
“嗒”，林知白把筷子搁在碗沿，嘿嘿一笑，拉着秦予风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。当然，鞋子被夹那段一字未提，只讲自己如何机智勇猛。
秦予风都多余拆穿他。
“扬州府……”谢韫知正给小石头喂肉丝粥，动作顿了片刻，又继续喂起来。
青芜泽正在扬州府，看来宋玮很大可能就在青芜泽，一切似乎都对上了。
“线索不少。”裴煜舟夹了筷子炙肉放到他碗里，算是对他的奖励。
这小傻子，果然旺朕！
一行人刚用完饭，小石头已趴在谢韫知怀里沉沉睡去。
谢韫知将他放到单鸣身边，单鸣已不是昨夜那个脏小孩了，谢韫知给他来了个全身洗搓，换上干净衣衫。掖好被角后，他折返花厅。
林知白正乱瞟，瞧见熟悉的衣角，拉着秦予风朝外走，“二师兄，我和秦予风帮你搬张折榻来。”
路过谢韫知时，他甜甜一笑，迅速开溜，到了后花园，脚步才慢下来。
月色朦胧，月光拢在玉兰花瓣上。院中的小风带着花香，轻轻摇动投在地上的花影。
秦予风四下打量，没见着半张榻，甩开他的手，“不是说搬折榻？跑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林知白张开双臂，深吸一口清新空气，好甜！随后侧身正对秦予风，扬起嘴角，“二师兄今晚要还账啊！”
秦予风当即两臂交叉一抱，默默欣赏起这园中美景。
另一头，裴煜舟正站着舒展筋骨，龇牙咧嘴的。
谢韫知上前将他放在怀中，取出随身携带的药膏给他涂抹，“难受？”
冰凉压过疼意，裴煜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，听到那句问话，扯了扯嘴角，“很难受！”
小谢问的什么大废话？要不自己试试？！正好还有十一日、日日九十，徒弟也不是不能代劳受累。他想美了，笑出声都没察觉。
“心里骂什么？让为师自己试试？”谢韫知冷不丁开口。
“算你聪——”话音戛然而止，裴煜舟反应过来，立马改口，“哪能啊师父，您老人家德高望重，我怎敢？”
谢韫知一抬手，“二乖原来是不敢，不是不想。”
裴煜舟虎躯陡然一震，“啊！不带您这么搞突然袭击吓唬人的！”
“好，那先还了今日的债。”谢韫知语气柔和，手离开他身上。
“不，师父你等等，睡前再说，睡前再说！”裴煜舟身体绷紧成榫卯，慌忙讨价。
谢韫知本就不打算今日罚他，笑意盈盈地瞧着二徒弟求饶撒娇，同他打闹起来。
“不可。”
“师父你肯定不忍心……”
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打断了师徒间的温馨。
云雀一身侍卫装束，站在门外，“主子，有要事求见。”
救星！回头便给云雀涨俸禄。裴煜舟一骨碌爬起来，理直气壮地朝谢韫知摆手，示意他替自己更衣，眼底盛满得意。
谢韫知轻笑，帮他一点点整理衣衫，“小人得志莫过于此。”说罢，屈指在他额上轻叩两下。
裴煜舟下巴略微抬起，哼了声，转身道，“进。”
云雀目不斜视，快步上前附耳低语几句。裴煜舟笑意在顷刻间敛尽，原本歪靠在桌沿的身子一正，下颌微收，沉声开口，“船只马匹可准备妥当了？”
那一刹那，谢韫知看着自己的二乖，竟觉异常陌生，与他平日在自己面前咋咋呼呼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一切妥当。”
云雀退下后，裴煜舟回身盯着谢韫知看了几息，忽然走到他面前，环住他的腰身，将脸埋入怀中，“师父，陛下要我即刻回京，现在就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