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嗯……是这个意思。”
纪永康两只大手向上,捏着棉花伸过来的小爪子紧紧不放,顺一带力就把棉花拖拽到自己跟前,箍住了小朋友过于小巧柔软的身体。
棉花瘪着嘴,仰着脸和爸爸对视两秒,忍不住开始眉毛皱巴巴,眼睛皱巴巴,默着声开始往下掉眼泪。
啪嗒啪嗒从眼眶里跌到外面世界。
纪永康手臂牢牢环绕着棉花,跪坐在地,抱着怀里的小朋友晃了晃。
父子俩贴的紧紧的,像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棉花抽噎着,忍不住流鼻涕水,不等反应,跟着也一块盘坐在地上的晏阙伸手,半点不嫌弃的拿手指头用力给他揩下去。
这让有点爱干净的棉花顿了顿,哭声戛然而止,颇为艰难的把自己的手臂从爸爸怀里挣扎出来,自己把自己鼻子捏住了,这样就不会往外流鼻涕了。
于是小家伙继续哭。
哭到红通通的脸,张着粉色嘴巴一抽气一抽气的,跟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。
小委屈样儿的,又惹人怜又惹人爱的,分明哭的乱七八糟,小脸都花了,偏落在几个家人眼里,可爱的不得了。
明满凑近,两根手指头轻轻一捏,把弟弟咧着的嘴巴对在一块,哭声一下子停了。
明满眯眯眼,冲着被迫停止伤心的棉花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容,
“哭什么呀,爸爸哥哥叔叔都在呢,外人也都被赶跑了。为了一个你刚知道意思的亲子鉴定哭?我把那纸拿过来,你举着哭?”
棉花松开自己捏着鼻子的手,慢吞吞吸了吸鼻子,挤出两滴泪来,挂在长长的睫毛上一闪一闪。
“还哭不?”
棉花摇摇头,一边的脸肉贴着爸爸胸膛,挤出丢丢软腮来。
纪永康拍了拍棉花后背,伸过来的手指戳了戳那点莹润,轻声细语的给棉花把事情掰碎了讲给他听。
“那张亲子鉴定,写的是你和成延叔叔有血缘上的父子关系,但这也只能证明血缘关系,无法决定棉花必须要跟着谁,叫谁爸爸。棉花现在是爸爸的儿子,是哥哥的弟弟,我们依旧是一个家,彼此已经建立着各种感情,这一点刚冒出头来的血缘在我们的感情面前,虽然实际但也同样缥缈。”
“你要知道,爸爸哥哥永远爱棉花,永远不会把棉花给别人。”
这就够了。
棉花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,摆弄着自己手指头,被眼泪泡肿的眼眨了眨,重新看向哥哥,“我也不会离开爸爸和哥哥,还有叔叔。”
纪永康笑笑,低头蹭了蹭小孩儿头发,深深的嗅了一胸腔棉花甜滋滋的味儿。
“那爸爸可得高兴好一阵子,棉花这么爱我们。”
棉花嗓子里溢出两声哼哼,紧紧抱住爸爸腰身,闭着眼松快了不少。
有着爱自己的家人,自己也同样深爱的家人,谁会因为一纸证明就同意去到陌生的地方,和陌生的人亲近。
棉花被爱着,也深深的爱着其他人,不会因为一两句会对自己好的话就心生期待,那些话和哄骗和画大饼没什么区别,那些好听的花里胡哨的话,讲出来时,唯一的实际凭据也只有那张纸。
晏阙看着紧紧相拥的父子俩,忍不住别过脸叹了口气,冲着旁边一脸怜爱的明满挤了挤眼。
“棉花就当做从天而降一个,嗯,会,嘶,这让我怎么形容,就是一个让你当他儿子的人。你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,我们都不会插手。你觉得他好,他就好,你觉得他不好,我们就把他赶出去。都让你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