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花没把自己晃晕,先晕的是对面两个大家长。
纪永康一个雷霆大推把屁股底下坐着的晏阙掀翻,一边站起来一边整理身上实际并没有怎么乱的衣服,两三步就走过来捞起小鸭子本鸭,带了点羞愧的亲了亲小孩儿茫然的脸。
强装镇定的眼睛微不可察的颤栗,看向两个大点的孩子。
“怎么上来了,是出什么事了吗?”
明满收回落在晏阙身上的视线,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,“上来给棉花拿彩笔。”
于是不等纪永康再说什么,晏阙张开手把小秤砣接到自己怀里,一边糊弄小孩儿嘴里对刚才发生什么的疑问,一边往棉花的房间走。
成越抢先一步,拽着棉花一点衣角,亦步亦趋的进了棉花的房间。
极轻的一声关门。
一时之间,客厅里只剩纪永康父子俩。
面面相觑,哑口无言。
纪永康还是头一次和孩子讲感情之类话题,难以开口,也不知要怎么说起,只好挠了挠自己凌乱的头发,伸爪子戳了戳明满气鼓鼓的脸蛋。
没话找话:
“……别鼓腮帮子了,快成青蛙精了。”
“爸爸!”
明满眼珠儿溜圆,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类似于挑衅的爸爸,“你怎么这么说我!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,都这个时候了!”
“哪个时候?你爸爸我又没给你找后爸,找了个头爸,够义气吧。”
纪永康蹲下身子,用力顶了一下明满脑门,笑容透着“别骂我别骂我好不好”的恳求。
明满一点也不惯着他爹,五根手指头戳在爸爸额头,轻轻用力就把纪永康推开了一点,两个人拉开了至少三十厘米距离。
明满抱臂,“不许离我那么近,你再把他的口水蹭我身上。”
。。。
靠,这小崽子说话忒糙了。
纪永康无可奈何,一屁股坐下,双手搂住明满直挺挺的身子,一头栽倒进明满怀里,无论如何也不撒手的架势。
两个人亲亲密密的贴在一起,心都好像同频共振。
“你真给我和棉花找了个新爹?”
“唔,严格意义上来讲,是你的旧爹,棉花的新爹。”
“你别给我嬉皮笑脸,不许耍机灵。”
纪永康抬头,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浅褐色眼睛对视,半晌后他凑近,闭着眼贴了贴两人脸颊。
像是大猫安慰自己的小猫崽儿,用温度,用呼吸。
“我看见他抬头亲你了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没推开他。”
“我下次推开。”
纪永康小小声回答,父子俩额头抵额头,在很小的一片空间里和彼此说话。
“要打他。”
“嗯,我打他。就跟之前他来咱家我打他一样。”
空气突然安静下去,明满不知道在想什么,清隽秀气的眉眼垂了下去。
好半天才扭扭捏捏的呼了口气,像是如释重负,抬手抱住了爸爸脖子,用气音跟纪永康说话。
要不是纪永康离得近,恐怕都听不见。
明满说:“算了,还是不打他了。让棉花看见不好,他要担心你们吵架了,又要瘪着嘴哭。”
纪永康眼睛都弯了下去,万般话都变成了眼里一轮静潭,潋滟万般。
“我比他要爱你。”
明满倔强的抬眼,嘴角绷着,小兽般看着爸爸。
纪永康心都要化了,亲了亲小家伙鬓角,从出生时的小婴儿,到现在已经快要到自己胸膛的少年,
“所以我会比爱他还要更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