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成家父子俩的车看不见踪影,一家人才牵着孩子,转身上了楼。
棉花抓着爸爸的手,走路一蹦一蹦的,另一只手捏着那枚玉,垂着眼眉看的专注,连路也不看了,就乖乖让爸爸领着往前。
纪永康没法子,只好进电梯的时候弯腰把小孩儿抱到手臂上,无奈的贴了贴额头。
海拔突然拔高的棉花对上爸爸视线,漂亮的小脸不好意思的红扑扑,讨好的弯起嘴角,眯着眼睛蹭了蹭爸爸脸肉,像是萌生出新智慧来,两只手捏着那根细细的黑色编绳,把脖子上的玉拿了下来,戴到了纪永康脖子上。
“给我?”
“嗯嗯嗯!”
棉花连连点头,一点儿也不护食,超级大方的把这个礼物送给爸爸,两颗圆滚滚的乌润眼珠满是认真,嘟着水红的小嘴巴,凑过去亲了亲爸爸侧脸。
当着一帮家人温柔的目光,小孩儿害羞似的哼唧一声,晃了晃上半身,最后把自己一整个窝进爸爸怀里,脸肉贴贴爸爸脖子,一呼一吸都是爸爸身上香香的味道,沉醉似的晕乎乎,瘫成了一张猫猫毯。
明满站在前面,正扬着头往后看去,看着弟弟那个安静可爱的样子,就忍不住心里那点恶趣味,握住棉花细细的脚腕,几根手指虚虚环住晃了晃,吓唬小孩儿似的,又往下拽了拽。
棉花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吓了一跳,连忙用力抱住爸爸脖子,同时那双小腿兔子蹬鹰似的,猛的往下连踹。
几个大人心里啧了一声,但都没说话,瞧着兄弟俩闹腾。
明满成功得到了弟弟的注意力,心满意足的露出一颗小虎牙,冲着棉花笑的明媚得意。
“哥哥!”棉花凶凶的叫了一声,转过脸就找爸爸告状,“哥哥拽我!”
纪永康干脆利落的把气鼓鼓的崽儿放下,“来,给你哥哥一点颜色看看。”
但是一被放下来就要扬着脸看哥哥的棉花当即闭上嘴,从炸轰轰的小鸟炮弹变成了无助肥美的小走地鸡,抱着自己手臂生闷气,也不往前去给哥哥点颜色看看。
晏阙忍俊不禁,一声笑溢出来,大掌揉乱了棉花细软蓬松的头发。
小怂包,还知道自己打不过哥哥。
棉花被下手不知轻重的叔叔揉的脑袋都在乱晃,咿咿呀呀的双手抱头,被风吹的小蘑菇似的,艰难稳住了下盘,躲开叔叔狂风暴雨般的摸摸。
电梯很快就到了,纪永康站在棉花身后,直接两手卡着棉花两肋,把小孩儿就那么直溜溜的提起来,进了屋才放下来,手也没收回来,自然而然的拍在了明满脑门上。
“一天天欠的你,就非得惹棉花。看你哪天惹毛了,我看你怎么办。”
纪永康没收手,直接又把明满抱起来,冲着底下棉花说道:“来,跟刚才你哥哥拽你一样,你再拽你哥哥。”
棉花嗯了一声,屁颠屁颠跑过去,两只小短手颇为艰难的够到哥哥脚腕,两只脚分开,铿锵有力的杵在地上,架势足足的往下拽了拽。
明满搭着爸爸肩头,嬉笑着低头往下看还在哼哧用力的棉花,美滋滋的翘了翘脚,一个用力就把棉花拱跑小半步。
可怜昆姆一把年纪,还要看着这帮不着调的后辈,满脸激动的大叫哦哦哦,稳稳扶住棉花后背,顺了顺开始怪叫的棉花。
可惜昆姆话还没说出口,旁边晏阙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明满接到自己怀里,冲着棉花说道:
“你那小劲儿不行啊,来,和你爸爸一块拽,叔叔力气大,多大劲儿也没事。”
昆姆茫然的看过去,父子俩真大手摞小手的拽着明满脚脖子,干脆利落的往下拽了一拽,明满哎哟一声扣住晏阙肩膀,被那股力道扯的往下掉了掉。
“够不够棉花,要不再来一次?叔叔抱的可紧了,你哥哥肯定跑不了!”
棉花思考了一小会儿,纪永康在后边跃跃欲试,看起来是要再伸手的。
昆姆忍无可忍,额头挤出好几道皱来,“你们两个,给我放下!”
……
晚上来哄睡的是哥哥,棉花小小一团缩在自己的小被子里,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身旁拿着故事书的哥哥。
“爸爸呢?”
“爸爸和叔叔在书房学习呢,你乖,今晚咱俩睡。”
“哦~”棉花乖乖应声,搂着哥哥肚子,翻身四脚八叉的攀在哥哥腿上,“那我们要早点睡,我有点困了。”
意思是今晚的故事要讲的短一点,不能讲太长的。
但明满思考了两秒,干脆利落的把手里故事书盖在旁边床头柜上,拍灭床头柜上的蘑菇夜灯,一个呲溜就彻底把自己送进被窝里,亲亲热热的抱住小臭弟弟。
“那我们直接睡,不讲了!”
“啊?可是窝想听哇——”
被哥哥彻底揽进怀里的棉花挣扎,声音裹在被子里,瓮声瓮气的听不真切,小小颤颤的溢出点音来。
明满拍了拍怀里的毛巾卷,“一会儿哥哥去你梦里讲,睡觉!”
兄弟俩在被窝里闹腾了好半天,才慢慢抱着彼此,亲昵的窝在一个被子里安静睡觉。
至于书房里,被昆姆发配到这里写检讨书的晏阙两人仗着昆姆岁数大,不了解国内各大社交软件,抄完一篇检讨书,坐在一块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些没营养的闲话。
纪永康就写了个标题,剩下的交给晏阙解决,歪坐在书房中间唯一的椅子上给晏阙扇风,俩人俩屁股挤在一块,好不热闹。
晏阙给他哥写作业的是老手了,特意抄的不一样的检讨模板,又改了字迹,还特地换了不同颜色的笔,连纸都一个用的明满小学发的作业本,一个用的棉花幼儿园的纯色卡片。
标标准准的两份截然不同的作业,压在书桌右上角,就等明天昆姆来验收。
彻底没了事做的兄弟俩挤在一块,小声聊着乱七八糟的天,也不去看孩子,都十一点了,还挤在书桌后面那一小块被昏黄灯光照亮的地方,彼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,距离近的像是翻飞的蝶,不时交织缠绵。
呼出的热气带着一点点潮湿,粘稠的融合。
晏阙动了动手,把怀里的人往上揽了揽,大脑袋搭在纪永康颈窝,像只温顺的大金毛犬。
纪永康半垂着眼,挠了挠身前的狗脑袋,终于忍不住嘶了声,用力扯住晏阙耳朵把人拽开。
“今晚都没去哄两个孩子睡觉。”
“他俩大了,不需要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