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,纪永康抱着棉花站在阁楼上看满天烟花,晏阙蹲在洗手间给他儿子搓染了油的短袖。
明满刚洗完澡,穿了个四角卡通小裤衩,蹬着拖鞋,毛烘烘的像个被雨淋的鸡仔,溜溜达达过来看他爹辛勤背影,好半晌挠了挠自己屁股蛋,
“……其实我自己洗也行,不用你。”
晏阙回过脸来,昂着脖子,从下往上,看了一圈好大儿的打扮,没理明满话茬,反而挑起眉梢,冲着明满的蓝色奥特曼裤衩发出一声嗤笑,
“小学生。”
“……”
好无语。
明满翻了个白眼,毛哄哄的走开了。
到睡前一家人通视频的时候,勉强保持父子情的晏阙和明满挤在一块,看着屏幕里站在大床上蹦哒的棉花,默默对视了一眼。
棉花穿着黄色的四角裤衩,刚被爸爸洗干净抱出来,炸着头毛还不老实,一扭一扭的冲着哥哥闹腾。
连带着裤衩上面的一黄一红两只大熊也跟着一块蹦跶。
看起来好傻。
明满看向晏阙,想听听这人怎么评价。
父子俩默契的低下声音,背着那头的棉花,小声蛐蛐。
“棉花和那两只呆熊,堪比三傻之首。”
“……你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。。。”
棉花一点也不知道屏幕那头的叔叔哥哥在悄悄嘟囔什么,一张粉白小脸猛的凑过来,几乎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,眉眼弯弯的露出纯稚烂漫的可爱笑容。
小白牙牙露着,一点小尖尖俏皮极了。
“哥哥叔叔在说什么呀?窝也想听呀!”
棉花的大眼睛布灵布灵扑闪,声音脆甜脆甜的,面对家里人时更是添了几分撒娇,尾音缀着蜜,“跟窝也说嘛~”
明满隔着屏幕点了点棉花鼻头,“我们在说棉花的头发擦干没有,要擦干哦~”
棉花立刻相信了这个说法,抬手捂着自己脑袋晃了两晃,顺带倒下去在大床上翻了个滚。
“擦干了,爸爸给我吹吹了。爸爸,爸爸怎么还不出来呀?我要找爸爸去——”
说着说着就开始找大人的棉花一个鲤鱼打挺,自己把自己滑到床下边,一边叫着爸爸一边跑到浴室门口。
被固定在两个枕头中间的手机孤零零一个靠在床头,独留一片昏黄灯光。
纪永康正对着镜子刷牙,没擦干的头发被毛巾裹成乱糟糟的一团,单手叉腰,已经有些困倦的闭着眼。
然后就听见小孩儿呼喊。
转头一看,磨砂浴室门一小块阴影,棉花像只小笨熊一样整个趴在门上,一边拍门一边嗲着嗓子喊爸爸。
说实话,纪永康真觉得棉花跟明满简直亲兄弟来的。
这个岁数都这么,嗯,黏糊人,高需求,恨不得天天搂着大人脖子。
不过明满上了幼儿园大班后就突然开窍似的,从粘豆包变成了小龙傲天预备役,通俗点就是突然要面儿了。
不知道棉花什么时候不粘人了,纪永康有时候还是挺享受被崽儿热乎乎抱着的。
纪永康快步过去拉开门,用眼神询问棉花怎么了,棉花不说话,哼哼着贴过去抱住爸爸大腿,绒绒的一团不动弹了。
等父子二人抱着彼此,心满意足又开心的走到床前,对面的两个人已经歪着脑袋睡了过去。
连带着白日里的针锋相对都柔软下去,一大一小依偎着睡得正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