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为什么叔叔要亲我爸爸呢?”
棉花愁闷的托着腮,细细的眉蹙出小疙瘩,圆润的眼微微向下敛着,重重的叹了口气。
几个好朋友坐成一圈,把棉花围在中间,一双又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看着棉花。
“是不是离别吻呀?我妈妈爸爸早上去上班也会亲亲的。”
丛丛抬着下巴尖尖,回想起自己家的习惯,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,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。
小麦穗却是摇头,不赞同的模样。
“不可能,那是只能爸爸妈妈才能亲,叔叔和爸爸怎么能亲呢?”
欢欢的目光在丛丛身上转到小麦穗身上,摸不到头脑的他在大脑里疯狂运转,最终选择支持父母是大律师大法官的小麦穗。
小麦穗是一整个小团伙里最聪明的,她可是知道‘妈妈只能是女生,爸爸只能是男生’的基础知识。
所以“叔叔”和“爸爸”不能亲的!
觉得小麦穗说的很有道理,已然迷茫的棉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,忧愁的叹了口气。
桌子圆圆小小,几乎已经被坐满。
小野坐在棉花对面,两只手叠在一起,半趴在桌子上,脸颊被手背挤出一点肉来,试探着开口道:
“会不会棉花的叔叔和爸爸,就相当于你们的爸爸妈妈,是这种关系呢?”
其他几个小孩儿瞪圆了眼,齐刷刷看向小野,脸上写满了“还能这样”的震惊。
但很快,几个小家伙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这个说法,跟着一起冲棉花点头。
棉花的小脸蛋写满了迷茫和迷茫,水红色的小嘴巴张着一点,脸肉很是莹润饱满,秀气的眉蹙着,一双漂亮的眼水汪汪的,和几个好朋友对视。
半晌才带着一点小害怕,嘴角都垂下去,要哭不哭的看向好朋友们,小奶音都没了往日的脆甜,颤巍巍道:
“……那叔叔是变成我妈妈了吗?”
棉花根本想不到人高马大的叔叔变成妈妈会是什么样子,感觉会很吓人啊!
欢欢作为和棉花认识最早的小伙伴,想起之前纪叔叔和晏叔叔的相处模式,十分确信的点点头。
小麦穗再次语出惊人,小手搭在小伙伴棉花瘦弱的肩膀上,语气沉重,“而且他还是‘后妈’。”
棉花嘴角更往下了,恨不得马上掉到地上。
满脑子都是亲妈都不知道在哪里,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后妈来,还是叔叔变得。
正好,几个人的旁边有其他小朋友嬉笑打闹的经过,听了一耳朵,颇有经验的凑过来,手心捂着嘴巴,自认为很悄咪咪的贴到棉花耳朵上。
用大家都能听到,只有他自己以为只有他和棉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后妈都可坏了!会打小孩儿!还会让亲爸也变成后爸。我看的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……”
棉花的眼睛被吓得圆溜溜的,怂乖怂乖的坐在椅子上,等那个好心的小朋友跑走,棉花还呆呆的直直坐着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
几个好朋友也有点被吓到,但童话故事里也都说后妈不好,他们对此也有点害怕。
全都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棉花。
欢欢拍了拍棉花肩膀,等到棉花慢慢抬头看过来,才意味深长的提问:
“你叔叔之前亲过你爸爸吗?”
棉花缓缓摇头。
欢欢皱着眉,大事不妙的样子,边摇头边说:
“那你叔叔是真的要成你后妈了。之前不亲肯定是你爸爸不同意,现在亲了就说明你叔叔有新身份了。”
棉花瘪着嘴,强忍着泪水。
小野扫视一圈,小圆桌上的小朋友通通爱莫能助的给棉花擦脸摸头。
小野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,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小卷毛。
早上上学是晏阙送的,中午放学大概是纪永康来接。
明满心事重重的坐在窗边,再次放下手里的笔,长长的叹了口气。
旁边的长念终于忍不住了,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,满目疑惑和无奈,
“你咋了?你今一上午叹了多少气了?我都感觉我旁边坐了个空气净化器,噗嗤噗嗤往外喷气的那种——”
明满缓缓转过头,浅褐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好友,半晌鼻子里的俩眼喷出热气,牛似的呵了一声,又把脸转回去了。
长念感觉自己被鄙视和忽视了,俊帅的五官皱在一起,冲着明满忧郁背影,脖子都忍不住向前伸了伸,眼睛半眯着,
“哈?——”
中午十一点四十五,棉花背着空荡荡的书包,站在队伍中间,不怎么开心的跟着往外走。
纪永康站的靠前,酷帅酷帅的男人比起之前多了几分柔和,弯着眼睛,冲着棉花挥了挥手。
棉花矮墩墩的跑过去,牵住了爸爸的手。
纪永康没看出不对劲儿来,小孩儿个矮,发顶乌黑,蘑菇似的跟着大人走动。
说话也好好的,问什么答什么。
倒是明满放学出来有点不对劲,低着脑袋老去蹭他弟弟,看起来欠的不行。
人家不搭理他,他还一个劲儿的贴过去扒拉。
纪永康伸手把俩人分开,一边一个领着,不让这俩闹。
企图哄弟弟的明满抬起头,用一种他爹看不懂的眼神看他爹。
纪永康眯着眼,选择给好大儿一个大巴掌。
响大劲儿不大,脆脆亮亮刚刚好,提神又醒脑。
中午晏阙不回来吃饭,只有他们几个吃,昆姆上午去湖边钓鱼,被纪永康打电话喊回来时还有些意犹未尽。
背着手推开了家里大门。
纪永康从厨房里探出头,目光在老头空荡荡的手里扫了一圈,呵呵一声,又把头收回去了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昆姆权当没发现,洗好手,溜溜达达走到孩子们旁边,拿出手机来搜索饵料怎么调。
棉花欲言又止的走来走去,手里的玩具都要被他拆成碎片。
终于他忍不住了,光着脚丫跑到昆姆爷爷身边,小手捂住手机页面,不让昆姆看了。
藏着宇宙般的眼眸清亮亮的,棉花抓着昆姆爷爷的手,小小声问:“爷爷,我叔叔是要做我妈妈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