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棉花的福,一家人省了做饭功夫,拎着方奶奶送的韭菜蒲公英鸡蛋包子,美美吃撑。
蒲公英是常见的玩意儿,听手机上说,吃了能降血压,反正各种功效一大堆。
老太太无事可做,便在院里拔一拔,去地头拔一拔,凑了一大盆,和着家里种的嫩韭菜,烧的柴火,蒸了满满一大锅菜包子。
还怪巧,周棉一家子回来了,赶上吃口热乎的。
吃完饭,周家还在断断续续的收拾屋子。
方奶奶便拎着马扎,坐在自家门口,笑着冲周家门口打转闹腾的两个孩子招手,把两个孩子叫到眼前。
两个小家伙手里多了两个黄澄澄的柿子,乖乖靠在方奶奶身边,垂着眼睫听方奶奶说话。
明满和方奶奶不怎么熟,心里也知道方奶奶是想和棉花说话,自己只是顺带的,于是抿着嘴,沉默的站在一旁,手里的柿子翻滚来翻滚去。
方奶奶却是没想象中只和棉花讲话。
她两手抓着明满和棉花的手,低头笑呵呵的捏了捏,有点感慨的说道:“你爸爸养的你俩还怪胖乎的,这手腕子,都怪结实的。”
棉花歪着头,手指抓着方奶奶的手指,赞同的点点头。
“爸爸每天给我和哥哥做好吃的,我还长个了呢!”
明满也张了嘴,眼里既有见生人的羞涩又带坦诚,“嗯,我爸爸还怕我俩半夜饿,晚上都会备夜宵的。”
“真好,真好……”
方奶奶眯着眼睛,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打转,满脸的笑,皱纹像蝴蝶翅膀一般,缓缓合拢了。
“吃柿子,村里人自己种的柿子。给我也送了一袋子,我说我这么老了还吃小娃娃爱吃的零嘴,本来要给人家送回去的,哪成想,你们就回来了。”
方奶奶没问什么其他的话,松开抓着兄弟俩的手,朗声邀着两个孩子吃,“这俩都软和了,好吃呢,我刚拿出来洗了洗,干净呢。吃吧——”
棉花嘴里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谢谢奶奶,低着头,认认真真的揪着柿子蒂,拽下来,刚好一个小口子。
棉花手指头蹭了蹭上面的一点白霜,像吃苹果似的掰开,一半一半,捧到嘴边开始吸溜里面软软甜甜的果肉。
看着弟弟都吃了,明满也不好再矜持,捧着要有自己两个手大的圆盘柿子,咬了个口子,跟棉花一样,吸溜起里面的果肉。
“甜不甜?”
棉花和明满双双点头,满脸的开心。
看着小孩子们吃东西这么高兴,方奶奶也跟着高兴,慢悠悠的站起来,嘴里念叨着要再拿几个。
明满嘴边还挂着柿子肉,慌慌忙忙阻拦,“不用了奶奶,吃这个就够了,剩下的您留着吃就行——”
棉花也跟着劝,一边说话一边要伸手去拉方奶奶的手,但他手上都是刚才掰柿子时的汁水,于是只能像个飞不起来的小笨鸡,使劲儿扑腾翅膀,也只能原地起跳。
想要干什么事的老人是劝不动的,她耳朵自动把两个孩子的劝阻屏蔽,腿脚利落,领着身后两个叽叽喳喳的小鸡进了自家门。
和周爷爷家类似的构造,中间开门是正屋,两边是吃饭睡觉的屋子,一节连着一节。
正屋的大桌子上,绿色塑料袋里装着满满的柿子,里面还装着几个苹果和梨,应该是拿来催熟的。
方奶奶本要全都递过去,可拎了拎觉得沉,只好找了个红塑料袋,挑着软和的,捡了五六个,临了又放了苹果和梨,嘱咐孩子们,拿回家放一放,彻底软了再吃。
俩孩子出门一趟还拎了一兜子吃的回来,晏阙和纪永康看了又看,忍俊不禁。
“你俩还怪厉害,在外面混的不错啊,还能想着家里的老父亲。”
纪永康接过兜子,想了想放到睡觉屋里的桌子上,打了个结。
“是方奶奶给的。”
明满解释,“我和棉花已经一人吃了一个了。”
“嗯,那明天我们要早起一会儿,给方奶奶把礼物送过去,然后再去村长家,好不好?”
明满和棉花当然赞同,晃着脑袋说好。
炕足够大,而且是在不熟悉的地方,一家四口是一起睡的。
棉花放里头靠着墙,明满跟着,再是两个爸爸,一家人整整齐齐躺平。
早上起来时已经八点了,本来醒的挺早的,但有点太早了,村里的鸡四五点就开始打鸣,纪永康和晏阙睡的轻,两个人睁开眼看了会儿手机,不多时,又依偎着睡过去了。
再醒来,八点多了,太阳都晒腚了。
兄弟俩都已经穿好衣服,在院子里闹腾一圈回来了。
简简单单把昨晚的包子热热,吃完早饭,一家人拎着东西,循着周爷爷的脉络,挨家拜访。
知道棉花具体抱回来时间的人不多,毕竟当时是个冬天,家家也不外出,周爷爷也不会抱着那么小的孩子出去转。
等到天暖和了,村里人才逐渐知道周爷爷捡回来一个孩子。
但当时家里养羊的一家子知道的具体些,因为周爷爷去他们家问有没有羊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