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虫子?你看把你吓的,我看看——”
明满抱着手臂,两三步走过来,表情很是淡定,还有点大佬风范。
棉花夹着尾巴,慌慌忙忙的跑向哥哥,几乎是立刻把自己一整个躲进哥哥背后,这才有了点安全感,露出半张雪白小脸,葡萄似的乌眼珠向下转,紧紧盯着某个枣叶。
“什么虫子,你要知道,这都是很无所谓……”
明满一腔教诲的话卡在喉咙里,好半天才咽了一口唾沫,双手向后,环着身后的弟弟往后退了退。
嫩绿色的,肥嘟嘟的,长长的,身上带着斑点,还带着两根长长壮壮的触角,一几一几的缓慢蠕动。
明满后背都有点发凉,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实在是有点太恐怖的大肥无脚虫。
兄弟俩都不用商量,默契的转身往家跑,连棍都不要了,蹬蹬蹬的,活像是身后有东西撵。
一前一后扑进家院,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。
纪永康听见动静,从灶房里出来,身上还带着热乎乎的烧火烟味儿,烫烫的走近。
“你俩干什么去了?跑成这样。马上吃饭了啊,快去洗洗手。”
明满强撑冷静,牵着涨红着脸蛋的弟弟往院里水管走,要去洗手。
炒的鸡蛋有两幅面孔,一面金黄,一面焦糊,被纪永康默默放到了晏阙脸前。
豆角炒腊肉,番茄炒蛋,还有一锅稠稠的疙瘩汤。
一家四口围着圆桌,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你一言我一语,暖融融又轻悠悠的聊着天。
晚上蹲在屋子门口刷牙的明满和棉花紧紧挨着,两个人瞥了眼身后屋里还在收拾东西,无暇顾及他俩的家长,安心的交头接耳。
去打枣的事情是他们两个的小秘密,不能被家长们知道,还要隐瞒被大肥虫吓到的事,不然会被家长们责怪的。
两个小屁孩儿,好不容易调皮捣蛋一回,还被吓的夹着尾巴灰溜溜往家跑,怪丢人的。
不能给家里人知道。
棉花乖乖点头,哥哥说啥都是对的,坚决支持,严肃执行。
不过两个人晚上睡觉都非常亲兄弟的梦到被大虫掉到头上,吓得第二天起床都精神不振,也不闹着出去玩了,在院里玩他俩带来的玩具。
两个大人不懂小家伙们的内心世界,还以为他们玩够了,开始商量回家的事。
在村里待了五天,一家四口把后备箱里的礼物都送干净,重新装满了爷爷奶奶家送的瓜果蔬菜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棉花手里抓着淡绿色的甜杆,脸肉贴在车窗上,甜滋滋的和大家说拜拜,明满也跟着一起,坐在旁边挥手。
“等放假了再回来,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!”
方奶奶扶着车身,认真又不舍得看着两个孩子的脸,叮嘱两人要听爸爸的话。
一直到黑车从胡同口转弯消失,几个奶奶爷爷才互相搀扶着,继续她们之前的平淡,而又漫长的生活。
定好生日时间的事情没有给棉花说,一家人默契的隐瞒,想要在今年给棉花一个特别的惊喜。
不过其他人是瞒不住的,长念自从上次过了生日被纪家兄弟俩送了礼物,就开始念叨着要他俩的生日,尤其是棉花的生日。
明满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思,被长念磨了两天,终于告诉了对方棉花的生日。
然后没过一天,就被成越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