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啊啊——”
周齐捂着左眼,指节缝里的殷红汩汩往外渗,他疼得浑身发抖,跌跌撞撞拍响墙上的呼叫铃,嘶吼声破了音:
“除了Alpha,所有人立刻上三楼!抓住鱼舒!别让他跑了!”
周齐强迫未遂,被鱼舒刺伤了眼睛。
鱼舒攥着那把沾血的水果刀,刀尖还滴着血,他压根没打算下楼。
冲出周齐房间的瞬间,脚步没半点停顿,直奔三楼拐角最深处的那间房——那是他早就踩好的点。
身后传来周齐气急败坏的怒吼,带着血腥味的风卷着声波追过来:
“鱼舒!现在滚回来一切都好说!你要是敢跑,我一定弄死你!”
整个三楼都被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灌满了,甜腻又汹涌。
周齐的易感期也被这股味道诱发提前了,他浑身的血管都在突突跳。
可鱼舒闻不到。
他只觉得尾椎那股热意烧得更凶了,前几天才刚褪下去的发情期,怎么又缠了上来?
鱼舒扑进那间房,反手锁死房门,转身就往阳台爬。
下一瞬,身后“嘭”地一声巨响,房门被巨力撞倒,一群人冲了进来手里都带着武器。
鱼舒看着院墙外距离自己将近5米的树枝,听到身后的动静,心一横,果断跃身朝着那边跳了下去。
阳台上绑着他提前拴好的绳子,另一头连接着别墅外的老槐树。
众人冲过来时只看到一抹背影,其中反应迅速的一个女性Omega果断举起手中的枪。
“砰!”
枪声破夜,火光闪烁。
落在绳子上准备借力再次跳跃的鱼舒,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,子弹穿肉而过的灼烫感顺着骨头缝往上窜。
身体猛地失衡,朝地面栽了下去,但就在鱼舒身体失重下坠的瞬间,他几乎是凭着本能,伸手抓住了那根麻绳。
他现在离地面至少有10米的高度,摔下去不死也残。
但距离别墅墙壁却不足2米,只要他借力攀上墙,跳到树上,就能离开这里。
方才开枪的女人见鱼舒没掉下去,立刻又举枪瞄准,这一次,枪口对准了他抓着绳子的手腕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声枪响。
女人瞄准开枪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,但这一次子弹只打断了那根绑在树上的粗麻绳。
断口位置,正是鱼舒方才抓握的位置。
而鱼舒已经攀着墙壁爬了上去,同时一跃跳上了老槐树。
周齐看到这一幕,捂着淌血的左眼,目眦欲裂地吼道:“下去追!”
鱼舒拖着伤腿,费尽周折才爬下树,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却瞥见槐树下停着一辆摩托车。
钥匙还插在锁孔里。
鱼舒有些诧异,…这是虎头和王六弄来的吗?
虎头今晚没住周齐这里,下午就跑了,他怎么知道今晚要出事儿?还提前弄来了车子。
鱼舒没时间细想,他爬下来时,身后的追兵已经冲了出来。
万幸那一枪没伤到骨头和筋,他勉强还能站稳。
机车嗡的一声发动,轰鸣声刺破夜色。
周齐的人追到槐树下时,只看到一道残影拐过街角,消失在黑夜里。
下一瞬,火光骤亮。
“嘭——!”
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开,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,碎石和泥土溅得漫天都是。
紧接着,“嘭嘭嘭”的巨响接连不断,火炮一颗颗砸进人群里,炸得那帮人哭爹喊娘,跟没头的虫子似的在地上乱滚。
火光渐褪时,王六噙着笑,晃悠悠地出现在路口,身边站着扛着火炮的虎头,身后还跟着一排同样扛着家伙的小弟。
虎头下午闻到鱼舒身上那股不对劲的味道时,身体就特别不舒服,隐约觉得这就是大人们口中说的,会引发Alpha失控的Omega发情的信息素。
他怕鱼舒出事,就去找了王六。
王六听后脸黑了一路,揪着虎头问了三遍鱼舒是不是自愿的,这才有了后面的埋伏。
“王六!!!”周齐看到王六,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。
虽然刚才有人替他挡着,但在那么多火炮的连续轰炸下,他也免不了被四处崩溅的火药炸伤。
王六看到周齐狼狈的模样,贱兮兮地吹了声口哨:“唉哟,怎么成了独眼龙?这不会是玩鹰不成,反被鹰啄了眼吧?”
周齐脸都气黑了。
“让你臭不要脸,老牛吃嫩草!”可王六偏偏没眼色,还掐着腰笑得前仰后合,声音大得能传遍半条街,“啊哈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得跟个神经病一样!周齐忍无可忍:“王六,你等死吧!”
他明天就叫人抄了这贱人的老巢!
别墅里的Alpha保镖听到动静,全都扛着枪冲了出来,黑压压的一片。
王六见状笑声戛然而止,一秒变脸,扭头就喊:“快撤撤撤!”
周齐的这帮小弟全都配了枪,王六没那路子弄这玩意儿,手里只有些火炮。
他脑子又没病,自然不会带着弟兄们徒手接子弹。
当然是有多快跑多快了。
*
鱼舒从周齐家逃跑后,第一时间去找了些简易的药品,躲到一处废弃仓库处理腿上的枪伤。
风卷着沙尘撞在铁皮上,哐当哐当响,敲得人耳膜发颤。
鱼舒蜷在角落的阴影里,借着微弱的月光,咬着牙拧开最后一瓶碘伏。
结果上药时却不小心磕到了腿上的枪伤,疼得他浑身一抽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。
更要命的是,发情期的热意正顺着尾椎往上爬,像有团火在脊椎里烧,和伤口的钝痛搅在一起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,胀得像要炸开,他知道现在自己的信息素肯定在不受控地往外溢。
可他闻不到,鱼舒的鼻腔里只有碘伏的涩味和血的腥气,这是腺体彻底紊乱的征兆。
放任不管,这就是给周齐的人引路的灯,但他现在弄不来抑制剂和遮蔽剂,只能当这个活靶子。
他只期盼那些人不要那么快搜到这里。
腿上的血窟窿不断往外渗着暗红的血珠,能摸到的弹片已经被他挖了出来扔在旁边,那些弹片沾着血污,泛着冷光。
更深的那些,他没敢处理,因为这里医疗条件有限,简单的感染发炎就有可能要了性命。
劣质消炎药粉撒上去的瞬间,灼痛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,他差点栽倒,
只能胡乱抓过撕成条的碎布,死死缠在伤口上,勒得皮肉发麻,血才勉强止住。
得罪了周齐,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。
这里每天都有外星系的垃圾船在空港停靠,只要给钱,那些人什么都肯干。
捎几个人出去,都是常有的事儿。
他存的钱在他们以前住的旧房子里藏着,鱼薇的骨灰他也放在那里,他要一起带走。
突然,鱼舒听到仓库外传来一道男声:“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了,他应该就在这附近。”
应该是周齐派来搜捕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