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泳从鱼舒口中听到“爸爸”这个字眼时,脸色变了又变,腮帮子咬得死紧。
他大吼了一声,斥道:“你别叫他爸!你不是他儿子,也不配叫他爸爸!”
他是鱼薇婚内通奸和别的野Alpha生下来的野种!
是秦天朗耻辱的烙印!
鱼舒不接话,又问:“这次,你们又要把我送到哪里呢?垃圾星好像不行了,毕竟我从那里活着出来了,没有死在里面让你们称心如意。”
“要不,你们问问我爸爸?他就在这里,你们问问他,他想让我死在哪里。”
鱼舒搬出秦天朗,李大泳站在原地,胸膛剧烈起伏,却再说不出一个字。
秦天朗想让他死在哪里……
李囍看着这一幕,脸色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原本以为,这些人过来,鱼舒必走无疑。
可他没想到,鱼舒只是简简单单几句话,就让这些来势汹汹的人,全都僵在了原地。
秦天朗死了,谁有资格替一个死人做决定?谁又能知道一个死人是怎么想的?
鱼舒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烧红的炭上,嗞啦作响,却没能彻底熄灭李大泳心头的火。
“少他妈在这儿装神弄鬼!”李大泳唾了一口,腮帮子咬得咯咯响,“狼哥要是在,第一个亲手毙了你!”
他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鱼舒的胳膊。
那只手像铁钳一样,五根指头几乎要嵌进鱼舒的皮肉里。
鱼舒吃痛,却没有喊出声,只是抬头盯着李大泳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恨,有怒,还有一些鱼舒看不分明的东西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发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“走!”李大泳拽着他往门口拖。
鱼舒被他扯得踉跄两步,膝盖撞在茶几角上,闷响一声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咬着牙,硬是没吭一声。
他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沙发扶手,指节泛白,不能和这群人硬碰硬,没有精神力动起手来吃亏的只会是自己。
“松手!”李大泳吼他。
鱼舒不松,他要拖。
他这条命是从垃圾星爬出来的,不是为了被人再扔进另一个坑里的。
“我叫你松手!”李大泳抬脚要踹,旁边忽然有人拦了一下:“大泳!”
是张听。
他皱着眉,脸上写满了纠结:“要不还是等毕总回来了再说吧?”
“等他来?”李大泳扭头瞪他,“等他来把这个小杂种当祖宗供起来?”
他一脚踹在沙发上,震得鱼舒虎口发麻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帮忙!”李大泳一声吼,身后几个人面面相觑。
第一个上来的是个皮肤黝黑的男人,鱼舒记得他,姓邱,以前最爱把他架在脖子上逗他玩儿。
那双手曾经稳稳托着他,现在却掰开了他扣住沙发的手指。
“邱叔。”鱼舒忽然开口。
霎时,那双手顿住了。
男人没抬头,腮帮子绷得死紧,喉结滚了滚,最终还是没应声,也没停手。
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时,鱼舒整个人被李大泳拖了出去。
他挣扎着,脚在地上蹬,拖鞋掉了一只,袜子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打滑。
“放开我!”鱼舒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。
他可以冷静,可以淡然,可以面对那些恶毒的字眼无动于衷,但他不能就这样被拖走。
他不知道会被送到哪里,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爬出来的机会。
“你们放开我!”鱼舒扭着身子往回挣,指甲抠在李大泳手背上,划出一道血痕。
李大泳吃痛,一把将他搡在地上。
鱼舒后背撞在地板上,闷哼一声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两个人按住了肩膀。
一个是那个黑脸膛的邱叔,另一个是李囍。
鱼舒抬头看他。
李囍没敢跟他对视,眼睛盯着地面,手上却没松劲。
鱼舒忽然笑了。
“李囍,”他轻声说,“你还是这么讨厌我,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呢?”
李囍手一紧,没吭声。
李大泳上前一把推开两人,揪住鱼舒后衣领,半拖半提地把人拖走。
鱼舒整个人悬在他手里,衣领勒着脖子,脸憋得通红,拼命撕扯胸前的衣领,试图找到一丝喘息。
“大泳!”张听喊了一声,声音都变了调,“你把他勒死了!”
鱼舒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。
他只知道眼前一阵阵发黑,胸腔像要炸开,求生的本能让他的挣扎越来越剧烈,蹬着腿,脚在地上乱踹,整个人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,死命地扭。
“放…放开……”
鱼舒的手胡乱往后抓,指甲再次抠进李大泳手背上的那道血淋淋的划痕。
李大泳吃痛,手猛地一甩,鱼舒整个人被那股力道抡了出去,身子一歪,额头正正撞上茶几的边缘。
紧接着,“砰”地一声闷响,猩红的液体立马顺着鱼舒的额角往下淌,流过眉骨,流过眼角。
鱼舒撑着地面,跪在地毯上的身体因为瞬间的天旋地转而晃了晃,紧接着,额头上的血珠“啪嗒啪嗒”砸了下来。
浸红他身下洁白的地毯,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他没动。
只是抬起头,隔着那层血色,看着这些人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
猛地,一声怒吼从门口炸开,震得客厅里所有人齐齐一僵。
毕时宴大步跨进门来,西装外套被风带起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身后跟着保镖,都是生面孔,眼神凌厉,进门就扫视全场,手已经按在了后腰。
鱼舒顾不上疼,目光直直看向主厅门口。
毕时宴回来了。
…但他到底是来阻拦他们的,还是来送自己走的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毕时宴是这些人的“主心骨”。
他们今天能闯进秦家,敢对自己动手,是因为毕时宴没有拦他们。
毕时宴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人群,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囍,弯腰将鱼舒捞了起来。
鱼舒浑身都在抖,咳得直不起腰,却还是在毕时宴碰到他的瞬间,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。
毕时宴手臂一紧,没让他躲开。
鱼舒靠在那个人的身上,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没药香,他垂着眼睛,没抬头。
这是毕时晏的信息素,一种药香。
好奇怪…他竟然隐隐约约能闻到毕时晏的信息素,之前明明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……
毕时晏把鱼舒挡在身后。
鱼舒猫儿一样躲着,目光从李大泳脸上扫过,又扫过张听,扫过那个的邱姓男人,最后落在李囍身上。
毕时晏的目光直直落在李大泳身上,他问:“你动的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