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垃圾星回到秦家,鱼舒已经差不多快两个月没有经历频繁的发情期了。
不过他觉得这对他来说是好事,毕竟,他现在要把精力放在更有用的事情上。
也就是毕时宴带鱼舒检查完,回来的当晚,老韩给鱼舒换了住处。
换到了佣人宿舍那一层,一间明亮、整洁的卧室。
鱼舒抱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,走进去时,老韩在他身后阴阳怪气地“哼”了一声。
“你果然是有手段。”
这才回来多久,就能让毕时宴这么上心,连徐琴那种在家里做了几十年的老人的情面都不顾及。
鱼舒回头,朝老韩露出一抹没什么情绪的淡笑:“是啊,您可得小心一点。”
老韩盯着鱼舒,脸上神情变了又变,最终瞪了他一眼,转身离开了。
*
这个年过得很快。
阮权几乎每天都会来给鱼舒补习,就这样过了差不多半个月,娱玩城那边也开工了。
鱼舒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学习、打工生活。
只是这一次,他终于走进了那家名为“玫瑰”的面包店。
带着围裙和厨师帽的店员,看到鱼舒走进来时,就露出了笑容。
他走上前,问:“您好,想吃点什么?”
他很早以前就注意到这个小朋友了,每次路过,都要看看橱窗里的牛角包,只是一直没进来过。
“两个牛角包。”
“好的。”宋玫章笑着应下,转身取来打包盒,为客人打包。
鱼舒结了帐,走出面包店,打算等晚上阮权来给他补习,就一人一个。
*
晚上
阮权给他补课时,鱼舒明显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,情绪低落。
鱼舒把自己好不容易才舍得买的牛角包拿给他,说道:“吃点面包,发生什么事情了吗?”
阮权摇头,笑意牵强:“你吃吧小舒,抱歉,我今天状态有点差。”
“所以,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阮权还是摇头,因为他知道,就算他说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。
鱼舒直视着他的眼睛,开口:“阮权。”只叫了他的名字。
阮权被喊了全名,心里紧了一下,最终开口道:“…我奶奶的肝癌恶化了,可能没剩几天了,我有点害怕。”
奶奶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,如果奶奶不在了,他往后就再也没有家人了。
鱼舒问他:“不能治愈吗?”
阮权简单解释道:“治愈的几率很低,而且要做手术换肝,移植复发率也高,…奶奶不想再折腾了。”
鱼舒皱眉,一针见血:“是缺钱吗?”
阮权沉默了,他知道,这是奶奶放弃治疗的原因之一。
“需要多少钱?”
阮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道:“…你别操心我的事情了,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明明他自己也很艰难,他怎么能让一个Omega来替他解决问题。
鱼舒问到这里,多少有些没耐心了,他不明白,一个alpha为什么这么扭扭捏捏。
“阮权,我问你,需要多少钱。”
鱼舒抬手,捧着阮权的脸颊,让他直视自己,又道:
“你自己解决?你有能力解决吗?你奶奶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吗?你要放弃她?阮权,对我,你可以直接一点,让我来处理。”
阮权看着他,渐渐红了眼眶,他摇头:“我不会放弃奶奶。”
鱼舒:“那就告诉我,需要多少钱。”
“…至少要准备九千万星币。”
“九千万。”鱼舒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,确实是一笔庞大的金额。
但,不是弄不到。
“先带你奶奶治疗,准备手术,钱我晚些给你。”
阮权闻言,愣了一瞬,反应过来后,问道:“这么多钱,你去哪儿弄?”
“你不用管。”说着,鱼舒打开终端,“我这里有100万,你先拿着应急。”
这些钱都是毕时宴给的,他还没动。
最终,阮权收下了,他不想放弃给奶奶治疗,他对鱼舒说:“我会还你的,我以后都会还你!”
鱼舒笑了笑,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那你最近先在医院照顾奶奶吧,不用来给我补课了,刚好我也有事。”
阮权点头,一脸感动的看着鱼舒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善良又美好的Omega。
*
三天后,地下拳馆像一口沸腾的锅。
电子屏悬在擂台正上方,猩红色的数字瀑布一样往下砸。
【小鱼快快游 VS 血斧柯恩】
【胜率:8% —— 92%】
【赔率:1赔14.5 —— 1赔0.6】
数字每跳一次,台下就爆出一阵浪。
有人把赌票举过头顶挥舞,有人把拳头砸进掌心,有人扯着嗓子喊柯恩的名字,喊得青筋暴起,喊得唾沫横飞。
庄家叼着电子烟靠在柱子上,指尖敲着终端,眼皮都不抬一下.
这场没什么好算的,血斧对新人,还是一个这么瘦弱的、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,闭着眼睛都能赢。
擂台上,柯恩正把那个银白色头发的少年按在地上。
他的拳头举起来时,整条手臂上的肌肉都在灯下反光,纹身里那些猩红色的战斧像是活过来了。
第一拳下去,少年的头猛地偏向左边,血从嘴角甩出来,在半空划了一道弧,落在擂台边绳上,溅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第二拳,鱼舒的后脑勺磕上擂台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身体像被钉住的鱼,弹了一下就软了。
第三拳,血从他的鼻子和嘴角一起往外涌,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,把那些银白色的发丝染成一片一片的红,像雪地里泼了一盆染料。
台下的声音炸开了,热浪一样扑过来。
“柯恩!柯恩!柯恩!”
“打死他!对!就那样!爆他的头!”
“柯恩必胜!老子押了你三个月薪水!”
场内的声音整齐得像有人在指挥,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。
男人、女人、Alpha、Beta,所有人的嘴都在张合,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放光。
整座拳馆都在震,天花板上的灯管跟着节奏晃,把那些扭曲的脸照得一明一暗、一明一暗。
鱼舒趴在地上,脸贴着擂台。
擂台地面是凉的。
那些不知道多少人流过的血已经干了,结成一层暗褐色的壳,他的脸贴在上面,能感觉到那些粗糙的纹路。
鱼舒抬起眼皮,撑开一条缝,透过睫毛上挂着的那层红雾,看清了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