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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是要弄死鱼舒。
弄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Omega。
斐文站在二楼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，视线在那个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身上，停留了一瞬。
斐文认出他了。
这是秦家现在的当家人，珀珈蒂澌最有权势的Alpha之一。
但那又怎样？
这里是地下拳馆。
在这里，他的规矩最大。
鱼舒坏了规矩，他死在这里，天经地义。
至于毕时宴？现在才找过了，晚了。
一个连自己养的人在干什么都管不住的Alpha，出了事儿，有什么脸怪别人？
斐文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擂台，凯恩的脚死死踩在鱼舒的腹部。
可鱼舒依旧没有偃旗息鼓的势头，斐文嘴角动了一下。
果然，垃圾星长大的Omega，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，骨头比谁都硬。
但硬骨头不代表打不死。
凯恩带着蛮力的一脚狠狠跺在鱼舒腹部的瞬间，毕时宴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。
那一脚太狠了。
凯恩的脚落下时，几乎全部陷进鱼舒的肚子里，像踩进一团烂泥。
少年呛出的血，喷溅在凯恩的小腿上，顺着侧脸淌进擂台缝隙里，右臂软塌塌地垂着，整个人像一件被揉碎的器物。
鱼舒的左手本能地抓住凯恩的脚踝，指甲扣进去，但那点力道对于凯恩来说，大概跟一只虫子差不多。
擂台惨白的灯光，将那刺目场景映得清清楚楚。
毕时宴垂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，指节捏得泛青。
深灰色大衣的衣角被无形的精神力掀得猎猎作响，让身旁靠近的观众下意识连连后退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他比谁都清楚，高级拳赛的精神力屏障一旦启动，便只能由擂台内的胜者亲手解除。
外力强行触碰，只会触发屏障的反噬机制。
可理智在看到鱼舒奄奄一息、任人践踏的那一刻，彻底崩碎成了齑粉。
毕时宴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冲，掌心凝聚起狂暴的精神力，哪怕毁了这个拳馆，他也要把鱼舒弄出来！
可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刹那，擂台上的局势骤然逆转。
鱼舒身下的地面，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，像是深渊骤然睁开了巨口，散发出阴冷骇人的气息。
少年本就濒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黑缝坠去。
可即便只剩最后一丝力气，他骨子里的狠戾也未曾消散，他猛地拖住凯恩的脚踝，用尽全身力气一拽。
高大壮硕的凯恩猝不及防，重心瞬间失衡，竟被这个奄奄一息的Omega硬生生拖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缝之中，连一声惊呼都未曾发出。
下一秒，屏障之内的精神力如同海啸般疯狂翻涌起来，一股远超常理的精神力在光幕内肆意冲撞。
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，原本光滑的光幕上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，剧烈震颤着。
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，将里面失控的力量倾泻而出。
下一瞬，维朵利的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，扣住了毕时宴的手腕。
不是拉，是锁。
铁钳一样箍住毕时宴的腕骨，拇指压在他的脉搏上，另外四根手指扣住了他的前臂。
维朵利迅速侧身过来，肩膀顶进他的腋下，用整个人的重量把他的手臂往下压。
擒拿。
“别再往前了！”
“里面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失控了！你现在冲进去，只会被那股挤压过的力量当场绞成肉泥！”
“而且屏障一旦被打破，里面的力量倾泻出来，全场几百名观众一个都活不成！”
“放手！”毕时宴被她控制着，眼睁睁看着那道黑缝将鱼舒彻底吞没，看着屏障在狂暴的精神力下摇摇欲坠。
满心的暴怒被硬生生扼住，进退不得。
只能僵在原地，死死盯着那片震颤的光幕。
整个地下拳馆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方才的喧嚣呐喊尽数消失，只剩下屏障刺耳的嗡鸣，以及所有人脸上极致的恐惧。
连二楼的斐文都彻底变了脸色，难以置信地盯着擂台上那道诡异的黑缝。
那屏障内翻涌的精神力，早已超出了屏障能承受的基础范畴。
他再狂妄，也清楚这股力量不是他能掌控的，再耽搁下去，所有人都要给鱼舒陪葬。
斐文抓起桌角的通讯器，指腹狠狠按向广播按键，声音透过拳馆各处的音响，带着罕见的急促炸开：
“所有人！立刻撤离！立刻从所有安全出口撤离！屏障随时会崩碎，不想死的马上跑！”
指令落下的瞬间，本就噤若寒蝉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。
刚才还沉浸在血腥赌局里的观众，脸上的兴奋与冷漠尽数被恐惧取代。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推搡声混杂在一起，原本拥挤的人群疯了一样涌向两侧的安全出口。
有人被推倒在地，立刻被慌乱的脚步踩过，有人拼命扒着前方人的肩膀，只为能更快逃出这栋即将覆灭的地下建筑。
通道口挤作一团，悬浮椅被撞得东倒西歪，地上散落着无数筹码与票据，一片狼藉。
维朵利依旧死死锁着毕时宴的手臂，警惕地留意着四周混乱的人群，同时目光紧锁那震颤的屏障。
那屏障快撑不住了。
毕时宴纹丝不动，目光死死黏在擂台那道漆黑的裂缝上，分毫都不肯挪开。
他可以不管旁人死活，可鱼舒还在里面。
不过短短几分钟，在斐文手下安保的强行疏导下，满场几百号人连滚带爬地尽数撤出了地下拳馆。
空荡荡的拳馆里，只剩下屏障刺耳的嗡鸣，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抑。
每一秒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下一秒。
“轰隆！！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炸开，整个地下拳馆都开始剧烈地震颤。
淡蓝色的精神力屏障如同被击碎的琉璃，瞬间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片，四散飞溅，转瞬便消散在空气中。
紧接着，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精神力浪潮，从擂台中央的黑缝处猛地冲起，如同挣脱束缚的凶兽，席卷了整个拳馆。
这股浪潮无形无质，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，所过之处，墙体瞬间被撕裂出密密麻麻的深痕，斑驳的墙皮簌簌脱落。
屋顶的照明灯应声碎裂，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砸落，发出刺耳的噼啪声。
擂台周围的悬浮座椅被浪潮狠狠掀飞，重重撞在墙壁上，瞬间碎裂成齑粉。
地面上的筹码、票据被气流卷得漫天飞舞，又狠狠砸落，一片狼藉。
空气中的压迫感浓稠得几乎让人窒息，若是普通Alpha或Omega身处其中，估计早已被这股狂暴的精神力碾碎。
但毕时宴与维朵利，却丝毫没有受到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