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浮车缓缓启动,平稳地驶离破败的地下拳馆,朝着秦家老宅的方向行驶。
毕时宴揽着鱼舒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。
同时,一股清冽中带着温润的没药信息素,从他周身缓缓发散。
淡淡的,却很沉稳。
没药信息素配合着残存的精神力,继续安抚着鱼舒受损的精神海,替他缓解疼痛。
毕时宴靠在座椅上,闭了闭眼,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,太阳穴的疼痛还在持续。
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,他才稍稍松了口气。
毕时宴微微侧头,看着怀里鱼舒苍白的睡颜,又有些生气。
坏小孩。
从小到大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
他要是今天没赶过来,即便他自己打赢了这场拳赛,精神力暴走的后果,他有想过吗?
直到悬浮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口,毕时宴才调整姿势,抱着鱼舒下了车。
径直把人送去了医疗楼。
依旧是大半夜,依旧是风风火火的维嘉黛尔,可当她看到鱼舒的状况时,忍不住皱紧了眉头。
怎么伤这么重……
维朵利简单陈述了一下情况,让维嘉黛尔着重给鱼舒做一个腹腔检查。
毕竟凯恩那一脚,是冲着要鱼舒命去的。
毕时宴两人把鱼舒交给维嘉黛尔后就离开了。
出去时,毕时宴对维朵利道:“从你那里点100个人,明天下午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维朵利是老宅的安防负责人,手底下是一整套安保人员设备,个个都是精挑细选招进来的。
维朵利:“好。”
*
第二日
鱼舒在医疗室醒来,率先看到的就是维嘉黛尔,这个beta女医生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自己。
她问:“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?”
鱼舒简单活动了一下,除了手臂、腿和肚子有轻微的不适外,其他部位的伤势都没有大碍了。
“你都给我治好了!?”鱼舒难以置信,皱着脸问她,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?这么重的伤,这就治好了?
维嘉黛尔骄傲点头:“当然,我的医术,没得说。”
“你都给我治好了,我还怎么去送钱!”他还怎么跟阮权卖惨!怎么感动那傻小子!
维嘉黛尔:“嗯?”
“不行,”鱼舒不满,“你重新给我包扎一下,包的惨一些。”
维嘉黛尔:“嗯??”
维嘉黛尔不理解,但维嘉黛尔照做。
于是,一个小时后
老韩就在家门口,看到了一个拄着拐杖,全身缠着白色绷带、吊着手臂的不明人形物,艰难爬上悬浮车的场景。
他难以置信地望着,问身旁的维朵利:“咱家什么时候养木乃伊了?”
维朵利耸肩,摊手:“不知道啊,他最近品味也是越来越猎奇了。”
说得是毕时宴。
庄园里养的那些星兽、巨虫,已经丑的够奇葩了,她一直觉得毕时宴有恋丑癖,爱收集丑东西。
他还隔三岔五就要跑到后院欣赏一番,然后再买更多的回来。
“木乃伊”爬上车飞走了,老韩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悬浮车,又问:“…它还回来吃饭吗?”
不会飞走了就不回来了,直接变成野生的了吧?
活木乃伊多珍稀,应该花了不少钱吧,不能放生啊。
维朵利耸肩,摊手:“不知道啊~”
*
阮权见到鱼舒时,也吓了一跳,半天才认出来。
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,问:“你…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?出…出车祸了?”
阮权实在想不出来,还有什么情况,能让他伤的这么严重。
鱼舒一听,立刻配合地皱紧眉头,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,故意把吊着的手臂往阮权眼前凑了凑。
喉咙里挤出几声闷闷的咳嗽,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栽倒:“…没出车祸。”
说话时故意放慢语速,时不时捂着肚子龇牙咧嘴,装出疼得厉害的样子。
“那你这是……”阮权急了,连忙上前想扶他,又怕碰疼他,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,眼底满是慌张。
这一套下来,再观察阮权的反应,鱼舒觉得自己的演技无敌了,自信满满地接着演。
他深吸一口气,垂下眼:“我去地下拳馆打拳了。”
“打拳?!”阮权惊得声音都变尖了,“你疯了吗?你一个Omega去打拳?!”
鱼舒趁机掏出口袋里的储蓄卡,可怜兮兮地递给阮权:
“…你不是着急用钱吗?除了这种办法,我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方法,能在短时间内赚到那么多钱。”
“这里有九千多万,你先拿着,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故意往旁边晃了晃,像是站不稳,吓得阮权连忙伸手扶住他,但没接他的卡。
鱼舒趁机往他身上靠了靠,装得更可怜:“其实也没什么啦,就是有点疼,只要能帮到你,就值了。”
阮权的内心彻底被震惊填满,盯着鱼舒递过来的储蓄卡。
又看向他浑身缠满绷带、虚弱不堪的模样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瘦小的Omega,竟然为了他,去那种鱼龙混杂、九死一生的地下拳馆打黑拳。
半个月不到,九千多万,不用想也知道,那不可能是正规拳赛。
他要挨多少打、受多少罪,才能攒下这么多钱?
心疼瞬间淹没了震惊,阮权的眼眶瞬间红了,鼻尖发酸。
看着鱼舒苍白的脸、吊着的手臂,还有他强装坚强的模样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想说点什么,想斥责他不用为了一个外人这么拼命,可话到嘴边,只剩下哽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手足无措地站着,扶着鱼舒的手都在发抖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满心的感动和心疼。
愣了好几秒,阮权才像是反应过来,笨拙又小心翼翼地,轻轻环住了鱼舒的后背。
生怕碰疼他身上的伤口。
拥抱很轻,很拘谨。
阮权把脸贴在鱼舒缠着绷带的肩膀上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愧疚和心疼:
“对不起…对不起……”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这份沉甸甸的心意,只能紧紧抱着鱼舒。
这明明是他该承担的责任……
怎么会有人,为了别人,连命都不要。
阮权在反复思考,自己这样普通的人,真的值得别人为他这样付出吗?
鱼舒被他抱得一愣,轻轻拍了拍阮权的后背,声音软软的:“…没事,真的。”
一切真的都在他的预想当中,没有任何偏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