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讲话很伤人吗?”闻季坐在自家客厅,情绪稍显低落,他问连妄。
明明当年都是他的错。
连妄在给他削苹果,回道:“还好。”至少比跟他说话时要客气的多。
差不多12天前,晚上21点左右,闻季在卧室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,他挂断了两次,但对方却很执着,一次又一次地拨打。
闻季当时接通后,语气很不耐,直接问:“谁?”
电话沉默了一会儿,最终响起一道清冷的声线:“是我。”
闻季皱眉反应了一下,有点耳熟,但他一时间也不敢确认,毕竟4年前,那人还没过变声期。
电话对面见闻季一直不说话,又补了一句:“秦舒,我现在叫鱼舒。”
鱼舒……
跟他母亲姓了。
闻季张了张嘴,有些失声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鱼舒以为,他可能会挂断电话。
但没有,闻季冷声问他:“什么事儿?”平白无故找到他,总不可能是来跟他闲聊叙旧的。
鱼舒:“可以请你帮个忙吗?”
闻季嗤了一声,呛他:“咱们很熟吗?我有什么义务帮你的忙?你不会忘了咱们当时是怎么闹掰的了吧?”
鱼舒哑了片刻:“…没有。真的不能帮我一次吗?”
“不帮!咱们没这个情分!”说罢,闻季就把电话挂了。
闻季觉得可笑,当初闹得那么僵,把他送人的东西直接扔进垃圾桶里,吵了一架就再也不和他说话了,在学校见了他也当他是透明人。
从小到大的交情,他绝情到说断就断,现在怎么好意思找他帮忙?
可是过了不到一个小时,闻季又把电话打了回去。
明明已经决裂了,可秦舒还是把求助电话打到了他这里,可能是真的有很棘手的问题。
于是,22:30分,鱼舒出现在了闻季家门口,手里提着印着“玫瑰”的纸袋。
闻季给他开门时,望着眼前的人,有一瞬怔愣,4年……
他们都长大了。
他长高了好多。
只是瘦得太狠了,又那么高,看着像是只有一层皮包骨,一阵风就能吹倒,脸上也没什么肉。
唯有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眸,没什么变化,只是眼底多了很多他看不懂的复杂。
鱼舒把袋子递给他,先开口道:“挺好吃的。”
牛角包的味道和鱼薇烤的有点像,以前闻季也爱吃。
闻季没接,转身往屋里走:“进来。”
鱼舒跟着他进去。
进屋后,闻季坐在沙发上,抬眼看他,问:“什么事儿,说吧。”
鱼舒好像也没把自己当外人,跟着坐了下来,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,推到闻季手边。
他没有急着开口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被赶出去。
闻季也不催他,靠在沙发上,手搭在扶手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。
“我想请你帮我在一个地方押注。”
鱼舒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闻季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“押注?押什么?”
“地下拳赛。”
鱼舒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,继续道:“我要去打,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押注。我自己不能押,会被查。”
闻季的手不敲了。
他盯着鱼舒看了五秒,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然后他坐直了,身体往前倾,但语气里的不可置信根本压不住:“你要去打地下拳赛?你?”
“对。”
闻季的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你几斤几两?上过擂台吗?就你那细胳膊细腿上去打什么?打蚊子?那地方一拳下去能把人打成什么样你知道吗?”
鱼舒没反驳,就那么坐着,等他骂完。
闻季骂完了,胸口还有点起伏。
他见鱼舒不说话,火又上来了:“你哑巴了?四年不联系,一联系就让我帮你干这种事?你当我什么人?你欠我的还是我欠你的?”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鱼舒的语气很平静:“这件事被查出来,确实有点危险。”
闻季听完这句话,忽然笑了。
他靠在沙发背上,翘起腿,用一种“你在跟我开玩笑”的表情看着鱼舒。
危险?在珀珈蒂澌跟他谈危险?他在这里上天入地,谁敢把他怎么样?
他嗤了一声:“这里是珀珈蒂澌,我要是想藏,谁能查到我头上?”
“不。要让他们查到你,因为我只打算打三场,三场我要弄到9000w。”
闻季凝噎了一瞬,三场,9000w?
疯了吧!
鱼舒继续道:“我要去‘野兽拳馆’,那里的负责人叫斐文,不是老大,他上面还有人,但也不敢招惹闻家。”
闻季“哦”了一声:“就是让人家吃了这个哑巴亏呗?”
算是吧。
鱼舒没反驳:“帮我找人分散本金押注,押三场,都押我赢,应该能凑齐。”
“三场凑齐9000w,你知道要多高的赔率和多少本金投进去吗?赌场的人是傻子吗?本金进场就会被人发现猫腻,赌场会坐视不管?”闻季觉得这简直是异想天开。
“所以,你才要被查出来。”鱼舒解释道,“第一场,我们赚新人高赔率,我会把我的赔率拉到最高,并且赢下这场比赛。”
“这场比赛后,拳场庄家肯定要亏一大笔,所以在第二场上场前,我要和他达成合作帮他赚回来一部分。”
“不过第一场大额押注新人,一定会引起赌场的注意,他们会去查,但又不能让他们在第一场后就查到你的身份。”
“所以要用你们家的一个壳公司,中间另外找三层代理,保证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,因为不能显得太假,太容易查到他们可能就会起疑心,不上套了。
我会控制三场比赛的上场时间,保证在他们查到你之前,打完第二场。”
闻季听完沉默了片刻,冷声问:“那你知道,第三场你会面临什么吗?”
鱼舒还没开口,闻季又道:“你以为你现在还姓秦?等第三场,等他们把幕后操盘的人查出来,查到你头上,知道从头到尾都被你耍得团团转,到时候没人护着你,他们会直接派一个能弄死你的对手收场。”
鱼舒的睫毛动了一下,但表情没变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闻季的声音拔高了,但很快又压下来,像是怕自己会直接把他打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