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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，鱼舒迷蒙醒来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三年多前的事儿。
那些事对他来说，已经久得有些恍惚了。
其实，陈薪最开始对他并不差，小时候也会经常带着他出去玩儿，让自己骑在他脖子上，给他买冰淇淋吃。
吃完还帮他擦干净嘴，让他回家不要告诉鱼薇。
洗漱完上楼，毕时晏已经在餐桌上等着他了，鱼舒迅速走过去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但毕时晏却看着他，没有要开动的意思，小孩头发长了，毛茸茸地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，但有一缕头发挂在耳后没有扎进去。
毕时晏忽然伸手，两只手擦过鱼舒耳畔，轻易便取了他头上的橡皮筋，鱼舒被毕时晏措不及防地举动惊的愣了一下。
毕时晏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重新拢在鱼舒脑后，替他重新扎上去，说道：“该剪头发了。”
已经不好打理了。
鱼舒对毕时晏这种举动感到很不适，脊背僵直，他摇了摇头。
意思是不剪。
修长的指节轻易便将鱼舒柔软的发丝再次绑好，温热的指腹偶尔蹭过鱼舒的头皮，给他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和战栗。
毕时晏打算收回手时，发现鱼舒还坐在椅子上愣神，于是用左手轻轻拍了拍鱼舒的脸颊，道：“别发呆，吃饭。”
鱼舒回神，抬眸看向毕时晏，发现毕时晏眼底带着一丝轻笑，顿时尴尬地扭过头，拿起筷子埋头吃饭。
…他又在嘲笑我。
吃完早饭，毕时晏送鱼舒去上班时，又问他：“脖子那里，有没有什么不适感？”
新的身份芯片就植入在清创的那个的部位。
但芯片很微小，一般都是无感的。
鱼舒摇头。
毕时晏也无所谓鱼舒的沉默，又开口道：“过几天，祁薄年的儿子过3周岁，在祁家老宅办生日宴，会去很多军方高层，带你去混个脸熟。”
以后鱼舒去了军队，这些人多多少少会顾着祁薄年，不会太为难鱼舒，给他派什么艰苦的任务。
鱼舒抬头，看向毕时晏，诧异道：“…他儿子都3岁了？”
鱼舒记得，自己走的那年，祁薄年刚从军队回来，还单身呢……
好像因为精神海破碎，家里还给他弄了个各方面契合度都很高的Omega。
这就结婚生子了？
毕时晏不咸不淡“嗯”了一声，又补充道：“畜生的很，那个Omega，没比你大几岁。”
智力还有问题。
祁薄年就这么把人家肚子搞大了。
鱼舒：“……”他们好像都背地里互相叫对方畜生。
*
阮权的奶奶最近在医院做手术，能来给鱼舒补课的时间十分有限。
于是，鱼舒就开始频繁往毕时晏公司里跑，侧面压榨毕时晏，时不时去请教一番，隔三差五的。
把正在处理公务的毕时晏磨得烦不胜烦，让他把难题留着，晚上回家再教。
就这样过了一周，便到了毕时晏带他去参加祁薄年儿子的周岁生日宴的日子了。
出门时，毕时晏扫到鱼舒身上那件宽大的衬衫和过长的黑色西裤，蹙眉：“这身衣服看着比你年纪都大，最近爱上复古风了？”
那件白衬衫，绝对有年头了。
已经泛黄发旧了。
鱼舒扯了扯袖子，局促道：“…没有别的衣服了。”他回来后，几乎没买过什么衣服。
都是捡的毕时晏的。
因为他发现，毕时晏根本认不出来，这些旧衣服是他以前的。
毕时晏的目光在鱼舒身上停了两秒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到窗边，拨出一个通讯。
鱼舒站在原地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道磨得发白的折痕，其实这件衣服是新的，毕时晏没穿过，因为他翻出来时，吊牌都没剪。
大约半个小时。
门铃响了。
鱼舒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人穿着深蓝色制服，胸口别着一枚他以前常穿的品牌徽章，身后是一架又一架移动推车。
通体哑光黑，挂满了衣服，按颜色深浅排列，袖口朝外，肩线对齐。
推车两侧各嵌着一排暗灯，暖光从衣架之间漏出来，把那些面料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泽。
那人推着车进来。
鱼舒侧身让开，后面已经跟进来第二架推车，挂的是裤装，按面料厚薄分层悬挂。
然后是第三架，鞋子，靴子，便鞋，运动鞋，鞋楦撑着鞋面，鞋带头塞在鞋舌下面。
第四架，配饰，领带，袖扣，口袋巾，腰带，卷起来用丝绒垫着，一格一格码好。
第五架。
第六架。
推车一辆接一辆推进客厅，滚轮碾过地板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鱼舒被挤到了墙边。
客厅被推车填满了，十几架，哑光的，亮面的，深色车身上映着落地窗的光。
空气里浮起面料混在一起的气味，崭新的，亚麻、羊毛、皮革、真丝、棉，还有一种极淡的樟木香，从防尘袋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毕时晏靠坐沙发里，对鱼舒道：“自己挑，喜欢的都留下。”
鱼舒局促地站在那些工作人员身后，想拒绝，但大概明白，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因为他不挑，毕时晏可能就会让这些人把东西全部留下，他受不起。
于是象征性地在那堆衣服首饰里转了一圈，挑了两套，一套今天出门穿，一套日常的。
然后对毕时晏道：“只喜欢这些。”
毕时晏蹙眉，这么多，就选两套？估计是这小孩不想接受他送的东西。
“这件，和那双鞋子留下。”毕时晏指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外套和一双黑色皮靴，旁边的工作人员立马将外套取下来放在沙发上。
外面这么冷，他就只选了一件衬衫和合身的黑色西裤，也不怕出门给冻死。
“其他的收走吧。”
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笑着颔首，开始把推车往外推，一架接一架，滚轮碾过地板，鱼舒看着那些衣服从他面前滑过去。
松了一口气。
幸好毕时晏没有强制他留下更多，一直接受别人的馈赠，会让人感到极度不适。
尤其是毕时晏的馈赠。
最后，鱼舒换上了新衣服，跟着毕时晏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