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餐结束,鱼舒因为跟在毕时晏身边的缘故,又坐在主桌,倒是没有听到什么指指点点的议论声。
没听到就等于没有。
他好胃口的吃了很多东西,多到毕时晏拿眼睛剜他,警告他进食可以结束了。
鱼舒讪讪然放下筷子。
闻季这顿倒是忙得不亦乐乎,左右逢源,一会儿逗逗孩子,一会儿笑嘻嘻地要给宋玫章夹菜,一个劲地喊“嫂子”。
到了贺绝这儿,他就调侃人家:“贺绝哥真是大忙人哦,最近又忙着在哪儿谈恋爱呢?薄年哥都抱上孩子了,你这棵风流老铁树不能光开花不结果呀。”
贺绝“去”了他一声,骂道:“合着在你小子眼里我就一下正事儿没有?你贺绝哥忙着呢,一天24个小时都泡在实验室里,不是在做实验就是在带学生。”
带的贺绝抓耳挠腮。
那些个超级无敌超绝大蠢蛋们,都是怎么考进医学院的,手把手都教不会!
“你那个试验不研究好几年了嘛,还没结果?”闻季托腮问道。
“也差不多了,但就是试验对象不好找,结合过又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剥离精神结合的向导,我们院方招聘了几个月,一个有意向的都没有。”
贺绝一脸烦躁,总不能理论花了3年验证,结果没办法实操吧?
忽然,餐桌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宋玫章,突然开口问道:“…精神结合还能剥离?”
“当然。”贺绝不假思索回应道,但下一秒就遭了毕时晏“严厉”的眼神制止。
贺绝又看了一眼祁薄年,气氛微妙,干笑一声继续道:“也还在试验阶段…试验阶段。”
祁薄年也蹙眉低头扫了一眼宋玫章,他问这个做什么。
宋玫章抱着酉酉低头沉默,不急不躁地给孩子喂饭夹菜。
祁家老爷子是最早离席的,因为年纪大了,心脏不好,这种嘈杂的环节他待不了太久。
祁家老爷子离开后,祁薄年被几个战友拉走喝酒,走前在宋玫章耳边交代:“吃饱了可以带孩子先回去。”
宋玫章点头。
不能再进食的鱼舒选择去前花园透气,出了宴客厅后就一个人靠在门口的罗马柱上看夜空。
光污染太严重,夜空是看不见星星的,就连月亮也很朦胧。
他跟这里,格格不入。
“阿舒。”忽然,鱼舒身后响起一道柔和的男声,惊喜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鱼舒回头,定睛扫了他两眼,倒是认出来了。
塞爱达。
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生。
他以前的同学。
塞爱达小跑到鱼舒面前,惊喜地望着他,下意识地想伸手抱他,激动地喊:“真的是你,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,阿舒你终于回来啦!”
鱼舒侧身躲开,只道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祁家这种规格的晚宴,怎么会请他?塞爱达的家室,应该攀不上祁家的晚宴。
“…是闻少爷带我来的。”塞爱达别扭道,秦舒和闻季不合他是知道的。
鱼舒“哦”了一声,也没再说什么,他倒是没想到,塞爱达能和闻季搅到一块。
毕竟塞爱达当年在学校,属于全班孤立的状态,闻季更是不屑打理。
鱼舒当时只是随口帮他说了一句话,塞爱达就黏上他了,给他送零食,下课主动找他说话,还跟着他一起去食堂。
鱼舒觉得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挺可怜的,就让他跟着,慢慢地也就熟了。
鱼舒带着他一起玩儿,也就没人再敢孤立他了,但闻季对此一直淡淡的。
还是鲜少搭理塞爱达。
那个阶段,鱼舒和闻季还没有闹僵,闹僵后塞爱达就顶替闻季,成为了最常出现在鱼舒身边的人。
当时塞爱达还说了闻季很多坏话。
现在,挺有意思的。
“…阿舒,你是不是生气了?”塞爱达观察着鱼舒的脸色,试探询问道。
鱼舒还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态度,只说:“你想多了。”
这有什么好生气的?
闻言,塞爱达换上笑脸,靠近鱼舒,又问:“阿舒,你回来,是不是以后再也不走了?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在一起玩儿了?阿舒,我真的好想你。”
鱼舒看着他的笑脸晃神,金发碧眼的漂亮男生,确实容易让人晃神。
塞爱达是第一个在他回来以后,对他说想他的人。
鱼舒不知不觉缓和了态度,回答他:“暂时。”
塞爱达似乎很会察言观色,察觉鱼舒的态度有所松动,立马挽住他的手臂道:
“那以后如果你要去别的地方,也要告诉我好吗?我会想你的,我会去找你。”
鱼舒已经不适应和别人这样亲密接触了,他抽回手臂,“看情况。”
塞爱达没当回事儿,打开终端,点开通讯软件,又道:
“那我们加上联系方式好不好?我们有空一起去吃饭,出去玩。”
鱼舒无意间扫到,塞爱达的置顶联系人是闻季,但还是加了他的联系方式。
塞爱达欣喜地拉着鱼舒分享最近的趣事儿,鱼舒被动接收。
就在这时,四名保镖忽然闯进鱼舒视线,全部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。
“小少爷您慢点!”
“欸?祁薄年的大儿子怎么也来了?”塞爱达在鱼舒耳边小声嘀咕道。
鱼舒思索,…这是祁薄年的“大儿子”吗?
四年…也确实该长这么大了。
祁枕书看到鱼舒的瞬间,也愣了一下,但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,他就看到了宋玫章。
看到宋玫章的瞬间,委屈立马浮上小脸,宋玫章很诧异,但还是跑了过去。
半蹲在祁枕书面前,问他: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?不是正在特训吗?结束了?”
祁枕书红着眼睛问他:“你们为什么给弟弟办生日宴不叫我?一家人为什么偏偏就不带我?你们才是一家人是不是……”
宋玫章忽然抱住他,摸着他的脑袋安抚他:“不要这么说,你在封闭特训,不是没办法嘛。”
“可是,你们可以带消息给我,我能提前结束特训。”祁枕书似乎不太接受宋玫章的说法。
但宋玫章对孩子,似乎很有耐心:“对不起宝贝,是我们考虑不周,不要伤心了好吗?我们现在也可以回家切蛋糕,一起过生日的。”
祁枕书这才被哄好。
宋玫章刚哄好大的,转头发现小的不见了,紧张地四处张望。
这边,困得睁不开眼、迷迷糊糊的酉酉,已经抱住了鱼舒的腿弯,小脑袋一栽一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