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鱼舒单方面孤立毕时晏的第8天,娱玩城宣布破产倒闭了。
鱼舒想不通,明明前一天还游客爆棚的打卡圣地,为什么突然破产了……
他失业了。
这可太严重了。
不过好消息是,他获得一笔不菲的赔偿金,N+10。
虽然破产了,但老板好像阔绰的像是明天不活了一样。
于是,鱼舒开启了白天补课,晚上补课的忙碌学习生涯,补得阮权每次离开秦家老宅都双腿打颤。
太能学了……
他当初要是有这口气,那不得直接考个星状元,前途早就亮的睡不着觉了。
不过鱼舒的进步之快,确实让阮权震惊,半年时间他就几乎啃下了别人好几年才能学完的高阶知识点。
鱼舒和阮权的关系也在这几个月的补课里稳步建立,一周前正式确认交往。
所以,阮权每次来见鱼舒都很雀跃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。
珀珈蒂澌的盛夏漫长得像没有尽头,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热浪蒸得打了卷,知了从早叫到晚。
阮权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到,带着课本、笔记、以及一沓越攒越厚的模拟卷。
阮权今天还带了鱼舒最喜欢的牛角包,但鱼舒只是看了一眼就对他道:
“下次不要浪费这个钱了。”
原本满心欢喜的阮权像是瞬间被泼了盆冷水,提着面包纸袋,低声道:
“…可是我觉得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,不是浪费。”
鱼舒闻言抬头,“没必要。”
已经尝过了,知道是什么味道就可以了。
阮权不吭声,把面包放在桌子上,他以后还是会给鱼舒买。
在他看来,鱼舒什么都值得。
但他没再和鱼舒继续这个话题,快速收拾了一下,开始了今天的补课,今天学的是高阶精神力导论。
鱼舒卡在一道拓扑映射题上,阮权侧过身,左手撑着茶几边缘,右手伸过去点他草稿纸上的一个坐标。
“这里,”他说,“源点和映射点的对应关系弄反了。”
鱼舒看着草稿纸上的内容顿了一下,划掉,重新计算。
阮权坐在鱼舒旁边,能闻到鱼舒身上的清爽气味,皮肤本身透出来的味道。
那是一种淡淡的果香,杏子吧,但像是那种未成熟的青杏。
带着微微的酸涩。
鱼舒写的很认真,阮权的目光慢慢从草稿纸上移开,落在鱼舒的侧脸上。
鱼舒的睫毛垂着,鼻梁在窗外射进来的碎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因为思考而微微抿着。
阮权的目光又从他的嘴唇滑到他的脖子,那截从宽大领口里露出来的后颈,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不知何时,鱼舒脖颈处一天到晚都没撕下来过的医护贴消失了,如今那里光滑平整。
阮权收回目光,把手从茶几上移开,直起身。
去倒水。
凉水壶里的冰块已经化了大半,他给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他端着水杯站了一会儿,看着窗外那棵被热浪蒸得打卷的老槐树,知了在树冠里嘶鸣,一声长一声短。
晚上,阮权在老宅吃得饭,毕时宴加班没回来吃晚饭。
饭后节目还是讲题。
晚上十一点,最后一套模拟卷的答案落在纸面上。
鱼舒伸了个懒腰,把笔搁在茶几上,笔杆滚了半圈,停在草稿纸边缘。
阮权把批好的卷子叠整齐,放进文件夹里。
茶几上摊开的课本、笔记、草稿纸铺了半张桌面,凉水壶里的水已经见了底,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杯身往下淌。
阮权没有急着收拾东西。
他靠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毯上,一条腿曲着,胳膊搭在膝盖上。
落地灯的光从沙发旁边漫过来,把他和鱼舒的影子投在茶几腿上,拉得很长。
“今天的量都完成了。”他说。
鱼舒“嗯”了一声,坐在地毯上,后背靠着沙发坐垫,仰着头放空……
累。
阮权侧过头看他,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鱼舒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“阿舒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鱼舒转过头。
下一秒,阮权就顺着鱼舒仰靠的姿势,毫无征兆地吻了上来。
鱼舒后背靠着沙发坐垫,已经没地方再退了,他也没有退。
阮权吻得急,像是压抑了很久,舌尖几乎没有任何试探,直接撬开了他的嘴唇。
鱼舒的嘴唇被他撞得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被堵在喉咙里的闷哼。
阮权的手掌也顺势贴住他的脸颊,拇指抵着颧骨,其余四指插进他脑后的头发里。
头发是软的,滑过他的指缝,带着一点凉。
他吻得毫无章法。
笨拙的舌尖扫过鱼舒的上颚,又退出来,含住鱼舒的下唇,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。
鱼舒的呼吸被他搅碎了,从鼻腔里漏出来,短促温热的,打在阮权的鼻尖上。
阮权的另一只手从地毯上抬起来,抚摸上鱼舒的脖颈,随后领口便被他不着痕迹地往下扯了一截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。
他的嘴唇从鱼舒嘴角滑了下来,蹭过鱼舒的过下巴,然后落在他的喉结上。
鱼舒的喉结在他嘴唇下面动了一下,很轻,像吞咽,又像只是呼吸的起伏。
阮权顺着鱼舒的喉结往下吻,吻到锁骨窝。
鱼舒的锁骨很深,凹下去的那一小块皮肤盛着从落地灯漏过来的光。
他把舌尖探进去,他一直觉得鱼舒身上的气味像未成熟的青杏。
酸的,涩的,咬下去之后才透出一点极淡的甜,转瞬即逝。
阮权还想继续往下吻,但鱼舒轻轻抬手推了推他。
阮权停住。
他抬起头,呼吸还没匀过来,嘴唇上还沾着鱼舒的温度。
鱼舒靠在沙发坐垫上,锁骨上方的凹陷随着每一次呼吸浅浅地凹下去又浮上来。
他看着阮权,瞳孔里落着落地灯的光。
“你愿意和我精神结合吗。”声音和刚才对答案时用的没有两样,平的,清晰的。
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出去开房。”
阮权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他维持着那个姿势,手还攥着鱼舒的T恤下摆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…什么?”
鱼舒没有动,后背靠着沙发坐垫,继续开口道:
“我的精神海溃散了。要考塔联,体检过不了。精神结合是目前唯一有效的修复手段。你愿意的话,我们可以现在出去。”
阮权有些震惊,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,…精神海溃散,他以前从来没跟自己说过……
他看着鱼舒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期待,没有紧张,没有任何可以被捕捉到的情绪。
或者,是他资历不够,还读取不出来。
精神结合是比标记更加疯狂的绑定,哨兵和向导精神结合后,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跟着死亡……
虽然不会马上死,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。
鱼舒要去考军校,那他的未来,可想而知就是战场。
星际战场上,每年死亡的士兵不计其数,鱼舒又能在那么危险的战场上坚持多久呢……
他还有奶奶要照顾……
如果他脑子一热做了这个决定,那未来等着他的是什么?奶奶怎么办?
阮权低下头,看着自己撑在地毯上的那只手,过了很久,他忽然问:
“…可以不考军校吗。”
如果鱼舒不去军校,他可以接受精神结合,他们留在珀珈蒂澌平平淡淡的生活就行。
“不可以。”鱼舒的回答很直接,甚至没有犹豫。
这是他一早就规划好的,能让自己活着的目标。
阮权没再问了。
气氛忽然陷入持续的沉默,阮权坐了很久,鱼舒也没有动,一直在等他的答案。
最终,阮权先开口道:“…让我考虑一下吧。”
鱼舒听到“考虑一下”这四个字时,最后又看了阮权一眼,点头道:“好。”
就只有这一个字。
好。
甚至没问阮权要考虑多久。
随后阮权走了。
留下鱼舒一个人坐在客厅,一言不发地望着阮权离开的那扇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