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关上的瞬间,鱼舒的紧绷感更甚。
他一刻也不想和毕时宴待在同一个空间,下意识地垂眸看向床边,想找自己的鞋子,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洗漱。
可目光扫过床沿四周,空荡荡的。
他心里一沉,才后知后觉想起,这是毕时宴的房间,房间里的陈设,熟悉得让他心口发闷。
这里最早是秦天朗的房间。
自从秦天朗和鱼薇结婚后,就从这里搬了出去,因为鱼薇不喜欢这里的陈设风格,觉得太过冷硬。
秦天朗也懒得找人重新装修改动,干脆让鱼薇自己挑了一间喜欢的房间,任由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布置。
结果就是秦天朗就跟她一起过了10年每天醒来都感觉自己是公主的生活。
秦天朗也实在是好脾气,一句怨言、挑剔都没有。
而这里,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模样,再也没人动过。
毕时宴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,让房屋机器人送了双拖鞋过来。
“浴室的柜子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,你自己拿,洗完带你下去吃饭。”
鱼舒看都没看他,掀开被子,弯腰穿上拖鞋,起身就要往门外走,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:“我下去洗。”
谁要在这里洗,恶不恶心。
这个房间充满毕时晏的气息,多待一秒他浑身都膈应得慌。
毕时宴上前一步,扣住他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足以将他拦下,“下面没有你的房间了,你以后都跟着我住。”
鱼舒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看向他,眼底翻涌着怒火与不解,“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住?”
毕时宴缓缓松开他的手腕,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微凉,耐着性子解释,:“别人的信息素对你没用了。”
这十天,鱼舒每天都浸泡在他的信息素里,他那脆弱的腺体已经适应接受了。
再接触其他alpha的信息素,就会出现之前排斥他那种的排斥反应,到时候腺体紊乱只会更严重。
鱼舒也听懂了这话是什么意思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没说,只是死死盯着毕时宴。
眼底的恨意几乎要烧起来,却又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,他没得选。
“你也想快点恢复,对吗?”
毕时宴看着他,语气放软了几分,却依旧精准戳中他的软肋,“快点恢复,快点解决精神海的问题,就能快点离开,你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…像他以往那样,忍过去。
毕时宴不用想都知道,鱼舒这些年忍下了多少委屈,多少不甘。
可面对这样的问题,他也只能让他继续忍耐,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。
鱼舒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掐出几道红印,眼底全是挣扎。
毕时宴的提议,确实能尽快帮他解决问题,腺体传来的不适感也在提醒他,他需要毕时宴的信息素。
可让他跟这个恶心至极的人住在一起,他心里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。
僵持了许久,鱼舒最终还是松了口,只有一个字:“好。”
他不能再指望阮权了。
也不能为了赌这一口气,拖着自己的问题不去解决,毕时宴说的对。
等他恢复了,拿到了星籍,一脚把毕时宴踹开就是。
到时候实在忍不下这口气,再暴揍他一顿,潇洒走人就好。
没有什么过不去的。
也没有什么他忍不了的。
这么多年,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?
话落,他没再看毕时宴一眼,转身就往浴室走去。
摔门的力道重得震得门框都发颤,把满心的愤怒全恶狠狠砸在了门上,仿佛要把这阵子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出来。
毕时宴站在原地,半点不在意他的怒火,甚至眼底还掠过一丝…不易察觉的松了一口气。
鱼舒醒来没有直接冲上来揍他一顿,他就已经很知足了,砸点东西、摔个门什么的,都是小事儿。
就鱼舒在擂台上的那股狠劲儿,真要是动起手来,他挨一顿也够呛。
浴室里,鱼舒反手锁上门,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着,怒火还在胸腔里疯狂翻涌。
他抬手,一把扯掉身上的睡衣,随手扔在地上,余光扫到镜子里,看清楚自己的身体的瞬间,火气瞬间又窜高了八个度。
颈侧密密麻麻的吻痕、嘴角未消的红肿、耳垂上浅浅的咬痕,每一处都刺眼得要命。
尤其是胸口那抹粉色周围,一圈深深的牙印,像是被人刻意打上的标记,怎么看怎么碍眼!
更让他烦躁的是,身体隐秘部位传来的阵阵酸胀不适感,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,每动一下都像是在被凌迟。
“操!”
鱼舒低骂一声,积压的怒火再也忍不住,转身一把抓起洗手台上毕时宴的洗漱杯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面前的镜子砸了过去。
“砰!”地一声,镜子瞬间碎裂成无数片,玻璃碎片溅得满地都是,洗漱杯也被摔碎了,滚落在碎片堆里。
毕时宴这个人面兽心的老变态!
浴室里的动静大得足以传遍整个房间,可门外的毕时宴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,神色依旧淡然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拿出终端,指尖轻轻滑动,拨通厨房的电话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
“准备两份早餐,清淡点。”
挂断电话,他靠在墙边,目光落在浴室的门板上。
他知道,鱼舒需要发泄,而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
浴室里冷水倾泻而下,冲洗着鱼舒的身体,他试图用这刺骨的寒意压下心底的怒火与恶心。
可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,还有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毕时宴的没药气息,却像跗骨之蛆,挥之不去。
鱼舒抬手,指尖用力搓擦着颈侧的吻痕,力道大得几乎要搓破皮肤,可那些印记像是长在了身上,怎么也搓不掉,反而越搓越红。
鱼舒又骂了一声,放弃挣扎了,等他从浴室出来,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搬到了毕时宴的房间。
“……”
毕时宴让他自己找地方放一下,而后进了浴室。
鱼舒拖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三两件行李,随便找个地方塞了塞。
而后拿起了床头柜上,一并被送来的终端,随手点开,下一秒阮权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。
【小舒,你是不是出事了?】
鱼舒皱眉,看到了更上面的消息,一条又一条都在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。
全都标记着已读。
最上面一条内容,是阮权那条近千字的消息,鱼舒大致扫了一眼,里面的内容大概是阮权同意了他精神结合的请求。
时间是七天前。
这期间能拿到并打开他终端的人,只有毕时宴。
所以,毕时宴看了阮权发来的信息,没告诉他,也没搭理阮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