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掉头回去再找江辰加练两个小时,还来得及吗?
鱼舒想假装没看见他,自己溜边打车回去,把毕时晏留在这里晒死他。
可想法刚冒出来,就被毕时宴的目光钉在了原地。
毕时宴依旧倚在悬浮车旁,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,抬手朝他摆了摆,“过来,上车。”
“……”
鱼舒闭了闭眼,认命了。
拖着沉重的双腿,一步步走向那辆银灰色悬浮车。
拉开车门,车内是冷调的银灰与墨黑拼接内饰,典型的两座设计,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。
鱼舒径直走到另一侧座椅坐下,毕时宴跟着他上车,而后车门关闭,缓缓启动。
鱼舒坐在这里也没有开口的意思,毕时宴的目光落在沉默的鱼舒身上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。
鱼舒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未干的薄汗,脸色依旧带着训练后的苍白,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,但浑身却透着一股顺从又抗拒的劲儿。
毕时宴没说话,指尖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。
鱼舒座椅下方传就来轻微的机械声,座椅带着他缓缓滑过中间的过道,停在毕时宴身边。
鱼舒:“……”看不出来他根本就不想和他说话吗?
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,沉闷的气息也愈发浓重。
毕时宴无视他的抗拒,没话找话道:“今天训练怎么样?”
鱼舒垂着眼,声音低沉又敷衍,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还行。”
毕时宴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,又问道:“训练强度,能适应吗?”
鱼舒依旧没抬头,还是那两个字,“还行。”
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,片刻后,毕时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而后他抬手,没等鱼舒反应,温热的掌心就覆上了鱼舒的脸颊,将他的脸抬了起来。
毕时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鱼舒运动过后发烫的皮肤,顺势将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。
鱼舒的身体瞬间僵住,眼底下意识地流露出抗拒,他想偏头躲开。
可毕时宴不松手。
他能清晰地看到毕时宴深邃的眼眸,里面映着自己。
还有夕阳余晖透过车窗洒在他眼底的细碎光影,暧昧得让他心慌。
毕时宴轻嗤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抱怨:“没礼貌。”
“放开我。”鱼舒眉头皱起,抬手推了一把毕时宴,但没有用全力。
他不是推不开毕时宴,只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,他要是用全力,肯定会伤到毕时宴。
他不在意毕时宴会不会受伤,但他知道,伤了毕时宴,自己的星籍肯定也就要泡汤了。
毕时宴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狡黠,不仅没有松手,反而微微俯身,迅速在鱼舒温热的唇瓣上亲了一口。
又轻又快,转瞬便又拉开了距离。
鱼舒浑身一震,眼底的抗拒瞬间被震惊取代,嘴唇微微张着,连呼吸都忘了。
反应过来后猛地一把将毕时宴推开了。
毕时宴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,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,沉闷的撞击声也在狭小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鱼舒的反应太大,毕时宴没顾上揉撞疼的后背,第一时间看向鱼舒,但抬眸便看到了鱼舒用手背用力擦嘴的模样……
鱼舒不知所措地想把嘴唇上属于毕时宴的气息抹掉,这是他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,第一次被毕时宴亲吻。
恶心。
他的感受,只有恶心。
如今时过境迁,曾经无比心神荡漾幻想过的亲吻,现在无法在他内心掀起一丝涟漪。
反而还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,还有莫名其妙从心底钻出的恨意……
毕时晏看着鱼舒用手背用力擦着嘴唇,一下又一下,动作里的嫌弃毫不掩饰,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鱼舒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流露出过对他的厌恶,那不是抗拒,是发自内心的恶心,是下意识的排斥。
可在这一刻,模糊的记忆里突然蹦出了陈旧的回忆,蹦出了一张笑容明媚满眼都是自己的脸……
那是少年时期的鱼舒……
少年总是会用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眸子望着他,撒娇喊他小叔叔,提一堆烦人的要求。
但眼前的鱼舒,眼神空洞,只是一遍又一遍、用手背用力地蹭着自己的唇瓣。
原本淡色的嘴唇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绯红,唇峰被蹭得微微发肿,可他浑然不觉,不停歇地擦拭。
毕时宴看着他,指尖下意识地蜷缩,沉声开口,“别擦了。”
毕时宴看着他泛红发肿的嘴唇,那些毫不掩饰的厌恶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。
他在这一刻才深切的领悟到,“过不去”这三个字对于鱼舒的重量。
毕时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他伸出手臂,力道强势、不容拒绝地圈住鱼舒的腰腹,果断将人揽进怀里。
鱼舒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地抬手去推他,但毕时宴还是强行将鱼舒拽到了自己腿上。
鱼舒浑身僵硬,双腿下意识地蜷缩,想从他腿上挣脱,声音染上几分忍无可忍的戾气:“你放开我!”
毕时宴不为所动,只是将他抱得更紧,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。
他一只手圈着鱼舒的腰,一只手抵在他的后背上顺着他的后脊一遍遍顺抚,似是在安抚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狭小的车厢里,只剩下鱼舒急促的喘息和毕时宴沉重的心跳声。
等鱼舒的反抗不再那么激烈,毕时宴才开口解释道:
“我亲你,只是想威胁你跟我好好说话,多和人交流,不要总是敷衍我。”
“但如果这种行为让你这么难受的话,我不会再做。”
闻言,鱼舒挺着腰和毕时宴拉开的距离的姿势松懈了一瞬,…他没想到毕时宴会跟他解释这些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毕时宴也不需要解释。
反正都没有把彼此放在心上,解不解释,都不重要。
毕时宴是金主,给了钱,要做点什么,也无可厚非。
反而是他,拿了钱,还这么没素养,被金主亲一口,竟然当着人家的面儿擦嘴。
他要是金主,果断一脚蹬了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