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时宴没再说什么,只是轻轻将人按进怀里,让他靠在自己颈窝。
鱼舒不再反抗了。
他告诉自己,拿了钱,同意了这场交易,就没有矫情的必要。
可当两具温热的身体真正贴在一起时,他心里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毕时宴没再逼他开口。
鱼舒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靠着,不知过了多久,竟然在他肩头睡着了。
一天的体能训练下来,他早已筋疲力尽。
回到秦家,下车时毕时宴没有叫醒他,直接把人抱了进去。
老韩沉着脸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脸色铁青。
这对曾经的“假叔侄”,就算没有血缘关系,也不该这样纠缠在一起。
外人会怎么看他们。
毕时宴把人送回卧室,打算晚些再叫他起来吃饭。困成这样,现在怕是也没什么胃口。
*
三天后
周六下午
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。
阳光穿过落地窗,落在书桌一角,把摊开的《星际高阶文明理论与考试重难点解析》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
鱼舒坐在桌前,指尖捏着笔,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。
李囍坐在他对面,指尖轻敲桌面:“发什么呆呢?这道题前两天才讲过同类题型,你怎么还卡在这里?”
语气说不上热络,但也没敷衍,手指已经点在草稿纸的易错点上,等着他开口。
鱼舒抬起眼,眼底没有别的情绪,只有对知识点的困惑。
他问:“星际文明等级划分里,‘准星际文明’和‘初级星际文明’的核心判定,除了星际航行能力,为什么还要结合精神力场的覆盖范围?”
“还有,真题里这类题型常跟体测精神力评估一起出,怎么把两者串联起来答,才能拿到进阶分。”
这是塔联学院文化课进阶的核心考点。
他能记住基础的判定标准,但一到要结合体测场景灵活作答,就犯难了。
更关键的是,他始终没有真正理解两者之间的内在关联。
每次做题都只能拿个基础分,怎么也突破不了进阶那道坎。
李囍挑了挑眉,总算是收起了那点不耐。
他俯身拿起笔,在草稿纸上飞快画出判定标准的思维导图。
“笨死了。看这里,准星际文明的精神力场覆盖,不超出母星大气层。
初级星际文明呢,要求精神力场能覆盖母星周边至少三个卫星,这是核心区别。
精神力场的覆盖范围,直接决定星际航行的安全边界,所以才把它和体测精神力评估绑在一起考。”
他笔尖一顿,点着思维导图上两处关联节点,接着说:
“如果精神力纯度达标,但覆盖范围不够,答题的时候,要先区分两者的核心判定标准,再分析覆盖范围对星际航行安全的具体影响。
最后落到你自身的精神力现状上,谈怎么通过训练去提升覆盖范围。
这样答,才算贴合‘理论结合实践’的评分标准,进阶分才能到手。”
鱼舒听得很认真,指尖飞快记下关键点,紧皱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。
他又追问:“那如果题目里出现‘星际文明等级与精神力适配性’的拓展提问,该怎么延伸。”
李囍补充道:“记住两个核心延伸点:精神力纯度,决定文明等级的上限;精神力稳定性,决定文明等级的续航力。
再结合你之前训练过的那套精神力梳理技巧,适当展开几句就够了。进阶题,重精准,禁堆砌。”
鱼舒点头,笔尖在纸上快速补充着。
这就是李囍厉害的地方,总能一针见血戳到问题核心,用最利落的方式,教会他最关键的进阶技巧。
只是李囍的空闲时间比起阮权来,实在太少,一周顶多能来三次。
但每一次的教学质量都很高,一次能教会他的东西,抵得上外面三天的课。
这道难题解决后,鱼舒又埋头做下一道题。
李囍坐在对面,盯着他解题,目光时不时就落在鱼舒脸上。
说真的,除了这张脸,这个人简直一无是处。
上学时成绩一塌糊涂,李囍想不通,他从前到底凭什么那么傲慢,那么自大。
又凭什么看不起自己?
难道就只因为投了个好胎?
这些年他之所以能一心扑在学业上,多少也是和鱼舒较着一股劲。
在无数个被鱼舒无视的瞬间,他都暗自发誓,一定要在哪一点上远远超过他,让他望尘莫及,再也没法看不起自己。
现在好了,鱼舒身上那股傲慢和自大终于消失了,终于不再高高在上,也终于不能再无视他了。
李囍盯着鱼舒,看得有些出神,以至于目光停留得太久。
鱼舒忽然抬起眼:“我脸上有东西吗。”
为什么一直盯着看,盯得他直发毛。
李囍倏地移开目光,干咳一声,语气别扭:
“没东西啊。我就是单纯好奇蠢人的内部构造,多看两眼,研究研究。”
鱼舒无言。
他在心里想,李囍这个人,肯定没什么朋友。
谁会愿意跟这种说话动不动就阴阳怪气、夹枪带棒的人待在一起,又不是M。
李囍晚上还要赶回学校,下午六点便走了。
临走前,他随手丢给鱼舒一个东西。
鱼舒下意识接住,低头一看,是个玩偶挂坠,又抬眼看向李囍。
李囍扭过脸,解释道:“随手买的,给你。”
他没说生日快乐,觉得鱼舒大概也不想听这四个字。
没等鱼舒说要不要,也没等鱼舒说谢谢,他就已经拎上包走了。
李囍走后,鱼舒才仔细端详手里的挂坠。
那是一只纯白的垂耳兔毛绒玩偶,眼睛似乎是用水晶做的,浅浅的紫色,很透亮。
这挂坠是很早之前李囍随手买的。
买的时候总觉得看着眼熟,但因为太可爱,他用不上,就一直没拆封。
今天出门时恰好瞧见,又想起是鱼舒的生日,便顺手拿来了。
以他们如今的关系,送太贵重的倒显得他上赶着讨好,太廉价又显得小气。
这个挂坠,就刚刚好。
鱼舒攥着手里的玩偶,不理解李囍为什么忽然送他东西。
这还是李囍第一次送他东西。
他懒得再想,随手把玩偶搁在桌边,继续做题。
毕时晏又在加班,到家时将近晚上八点。
跟着他一起进门的,还有一堆大大小小、琳琅满目的奢牌礼盒,全被堆到了鱼舒眼前。
毕时晏还拎回一个生日蛋糕,包装盒上的logo很眼熟,是那家叫“玫瑰”的面包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