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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时晏把蛋糕放在鱼舒的书桌旁，开口道：“生日快乐。蛋糕现在拆出来吗？”
鱼舒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盒子里那个草莓蛋糕，看了很久，始终没有说话。
又过了一会儿，他抬起头，视线直直落在毕时晏脸上。
他不明白。
他不明白毕时晏为什么要买这个蛋糕回来。毕时晏怎么会觉得，他会想过生日呢？
何必买个蛋糕来刺激他？就这么见不得他好过一刻吗？
他以为只要他们谁也不提，今天就能像平常一样过去，谁也不用记得今天是他生日。
鱼舒的视线掠过毕时晏身后堆着的那些礼盒，又落回到毕时晏脸上，淡淡开口道：
“谢谢。我晚点吃。”
他已经不想再和毕时晏争辩什么了，没意思得很。
毕时晏静默了一瞬，“…礼物记得拆。”
鱼舒没再回答，低下头专心看书。
毕时晏又站了一会儿，发现鱼舒真的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，便转身离开了书房。
他知道鱼舒可能不想过生日，所以只是晚上买了一个蛋糕回来，简简单单送了些平时用得着的东西。
但鱼舒想不想过是一回事，自己送不送礼物、买不买蛋糕，又是另一回事。
这是心意的区别。
给他过，他会难受。
不给他过，他可能也一样难受。
可最终，鱼舒还是没有拆那个蛋糕，也没有拆毕时晏送的那些礼物。
那些东西就那么原封不动地留在了书房。
鱼舒回到毕时晏的卧室，照常洗漱上床，背对着毕时晏躺下。
毕时晏像往常一样，把鱼舒揽进怀里，抱着他释放信息素，伴着他入睡。
*
这天毕时晏临时有个会议，没办法去接秦舒放学，便叫了助理过去。
结果助理刚到不过十分钟，他就接到了秦舒的电话，不用想都知道是来兴师问罪的。
他这边会议还没结束，于是选择了挂断。
给秦舒发了条信息：【在开会，晚点再打。】
秦舒秒回：【开会怎么了！接我只需要二十分钟而已！你现在连二十分钟都不愿意抽给我了吗！我要是被坏人拐跑了怎么办！】
毕时晏十分头疼，却还是一边开会一边回复他：【别闹了，你马上就十五岁了，谁会拐你。】
他这会儿要是不回秦舒消息，等晚点秦舒找过来，就有的闹了。
【哼，学校要开家长会，下周二上午，你来给我开家长会。】
毕时晏看了眼自己的行程表，回他：【让你妈妈去，我那天要出差。】
秦舒连发了三个生气的表情包，又追来一条消息：【我不喜欢你了！】
毕时晏知道，这场聊天到此结束了。
他无奈地退出聊天页面，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会议里。
被拒绝开家长会的秦舒生气了，没去毕时晏的公司，直接让助理把他送回了秦家老宅。
一回到秦家老宅，秦舒便直奔二楼。
电梯门一开，他大步跨出去，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妈妈告状。
毕时晏不来接他，也不来开家长会，张口闭口就是“让你妈妈去”。
行，那就让妈妈去。他倒要让妈妈看看，毕时晏现在对他有多敷衍。
走廊里铺着厚地毯，他的脚步声被吞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走到母亲卧室门口，习惯性地没敲门，直接推门往里走，穿过外间直奔卧室。
外间空荡荡的，窗帘半掩着，空气里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靠近卧室房门时，他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音。
男人的喘息声，女人细细的、压抑的嗓音，混在一起，隔着那扇半掩的门，断断续续地飘出来。
秦舒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多想，这是妈妈的房间，能有什么？估计是电视开着吧。
他脑子里装的还是毕时晏那句“让你妈妈去”，心里窝着一团火，手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。
门开了。
秦舒呆住了。
床上，他的母亲鱼薇正和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，那男人背对着门口，身形魁梧，脊背上有一道旧伤疤。
母亲的手臂攀在那男人的脖颈上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，两个人的身体交叠在一起，薄被滑到了床脚。
陈薪？！
那个在他家干了十几年的保镖。
鱼薇先看见了门口的人。
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之内从迷离褪成青白，瞳孔猛地放大，尖叫了半声又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，随即一把推开了身上的陈薪。
秦舒下意识地捂住双眼，尖叫了一声，转身就跑。
陈薪猛地扯起薄被盖在鱼薇身上，自己迅速套上衣服。
秦舒身后紧跟着响起一阵混乱的声响，陈薪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脏话，接着是被褥拉扯的窸窣声，中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。
“小舒别喊！”陈薪的声音从卧室里追出来，沙哑急促。
声音里带着秦舒从没在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过的东西，慌乱。
秦舒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在发抖，脚下还被自己绊了一下，踉跄着往前冲，他看到了什么……
他们…他们竟然是这种关系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秦舒脑子里嗡嗡作响，什么都顾不上了，跌跌撞撞穿过外间，朝房门冲去。
外间的房门被他拉开了一条缝，走廊里的冷空气从那条缝隙里灌进来，他几乎是扑出去的。
可一只大手突然从他身后伸过来，一把扯住了他的后衣领。
秦舒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拽了回去，脚尖在地毯上拖了两下，后背撞上一堵坚硬滚烫的胸膛。
紧接着，那扇被他拉开的门被另一只手重重按了回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门关上了。
秦舒被陈薪箍在怀里，背后是陈薪剧烈起伏的胸膛，面前是紧闭的房门。
他整个人僵住了，手指还维持着抓门把手的姿势，被吓得失了声。
陈薪松开他，退后一步。
秦舒转过身，后背紧紧贴着门板，慢慢抬起头。
陈薪站在他面前，高出他整整一个头还要多。
这个在秦家干了十几年的男人，秦舒从小喊他陈叔，在他背上爬过，在他脖子上骑过，被他扛在肩膀上去摘过院子里的枇杷。
可此刻，陈薪站在他面前，脸上没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的表情。
他的眼神很沉，额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去的汗，身上胡乱套了件衣服，扣子一颗都没系，露出胸口大片古铜色的皮肤。
他低头看着秦舒，嘴唇紧抿成一条线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秦舒后背死死贴着门板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抖。
是害怕？是恶心？还是刚才那一眼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翻搅沸腾，让他从胃一直烧到了喉咙？
他什么都说不出来，只是贴在门上，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瞪着陈薪。
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，浑身的毛都炸着，却在瑟瑟发抖。
陈薪看着他这副受惊的模样，眼神慢慢地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