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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毕时宴又若无其事地扭进了书房，死皮赖脸地坐在鱼舒旁边，说是为了方便鱼舒请教。
事实是0个人想请教他好吗？鱼舒根本就没有难题需要请教他。
鱼舒全程不说话，毕时宴看他专心学习也插不进话，在这儿坐了一个小时，硬是把自己坐困了。
不过比他先睡着的是鱼舒。
经历了昨天晚上的精神结合，今天早上又折腾了一场，他这会儿犯困也很正常。
毕时宴将鱼舒从书桌上扶起来，让他靠在自己怀里。
鱼舒的脑袋歪过来，额头抵着毕时宴的锁骨，银白色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，痒痒的。
毕时宴低头看着那张睡过去的脸，伸手捏了捏鱼舒脸颊两侧的软肉。
养回来了一些，但还是很瘦。
毕时宴的拇指在那两块软肉上蹭了蹭，蹭了两下，觉得不够，又捏了一下。
鱼舒没有醒，只是含混地“唔”了一声，把脸往毕时宴掌心里又埋了半寸。
毕时宴嘴角动了一下。
算了，抱回去睡。
他一只手托住鱼舒的背，另一只手穿进膝弯，正准备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时……
“砰！！！”
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了。
“老毕救命！有人要杀我！！”贺绝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。
头发乱糟糟的，衬衫领口歪到了一边，鞋带也散了，整个人像是从什么灾难现场跑出来的。
他的嘴大张着，声音还卡在喉咙里，正准备继续喊第二声时，贺绝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。
他指着毕时宴，又指着毕时宴怀里的鱼舒，嘴唇翕动着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：“你…他…你们…这…那个……”
毕时宴没有松手，鱼舒还在他怀里睡着，甚至没有被这动静吵醒，只是眉心拧得更紧了一点，脸往毕时宴胸口又拱了拱。
Alpha的嗅觉不是摆设。
贺绝从门口冲进来的那一刻，空气里那股味道就撞进了他的鼻腔。
像有人把一瓶打翻的香水怼在他鼻子底下，浓烈到他的嗅觉神经几乎过载。
没药香，浓烈的、铺天盖地的没药香。
只是今天这个味道不太对，这股没药香里还缠着另一种信息素。
酸的。
应该是杏子，但鱼舒的信息素有这么酸吗……
之前应该是甜的吧？
贺绝以前闻到过鱼舒的信息素，那时候是淡淡的、克制的、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只敢露出一丝半缕的。
可今天这股味道是开放的，是和毕时宴的没药香搅在一起、拧成了两股绳、分不清哪一股是谁的。
杏子的酸和没药的冷缠在一起，贺绝的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他是Alpha，他太知道这种信息素的混合意味着什么了。
不是偶然蹭到的，不是靠得太近沾染上的，…是从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。
从腺体里、从血液里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是两个人做完之后、连洗澡都洗不干净的、那种深入骨髓的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纠缠。
贺绝的目光从毕时宴的脸上移到鱼舒的脖子上，那片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红痕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，有的已经暗了，有的还是新鲜的。
都是吮痕。
贺绝的嘴张了又合，合了又张，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最后指着毕时宴，吐出一句：“你…你们…你他妈…疯了吧！？”
毕时宴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甚至没有把鱼舒放下来，就那样抱着睡着的人，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里，像抱着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东西。
贺绝的鼻腔还在发烫，那股Omega的甜味顺着他的呼吸道往下钻，钻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最后贺绝把手收了回来，脸涨得通红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。
“你们！你们就不能把门关好吗！”贺绝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毕时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鱼舒，确认他没有被吵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贺绝。
“你不敲门，还有理？”
贺绝气得鼻子都歪了。
“我敲门？我敲什么门！我特么以为你一个人在书房！”
贺绝话音刚落，身后忽然炸开一声怒喝。
“贺绝！！！”
贺绝闻声浑身一哆嗦，整个人弹了起来。
他猛地扭头，走廊里，祁薄年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。
手里提着一把微型能量枪，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卧槽！！！”
贺绝一声惨叫，连滚带爬地往书房里钻。
他一把推开半掩的门，手脚并用地往毕时宴的方向扑，“老毕救我！他要杀我！他真的带了枪！”
毕时宴还坐在椅子里，怀里抱着鱼舒，纹丝不动。
他看着贺绝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来，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
因为贺绝带来的动静太大了，鱼舒的眉心又拧了一下，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满的闷哼。
祁薄年踏进书房门槛的那一刻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从毕时宴的脸上扫过去，扫过毕时宴怀里的鱼舒，还有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，都让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但祁薄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只是把目光从鱼舒身上移开，重新锁定了贺绝，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枪。
“你跑啊，”祁薄年的声音不高不低，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我看你还能跑到哪儿去！”
贺绝已经绕到了毕时宴的椅子后面，蹲下来，只露出半个脑袋，双手扒着椅背，声音都变了调：
“老毕！你倒是说句话啊！你兄弟要杀你另一个好兄弟了！你管不管！”
毕时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，不耐烦道：“你们要闹出去闹。”
“出去？他带着枪追了我三个区！我从医院一路跑到你家！”
贺绝的声音又尖又急，“我出去他真会开枪的！他不是吓唬我！他这个人从来不吓唬人！”
祁薄年没有否认。
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对准贺绝露在椅背外面的那半个脑袋，迈开步子，绕过书桌，从左边抄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