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录加载中...
三项体测全部结束。
考官在终端上记录下最终成绩，抬头宣布：“负重障碍跑：中下游；实战对抗：优；极限耐力测试：未完成。”
未完成。
鱼舒在耐力测试跑到第十二分钟时被迫中止，不是因为力竭。
是因为颈环脱落的那一瞬间，考官直接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，把他从重力场里放了出来。
鱼舒从体测装置里走出来的时候，脚步已经不稳了。
他一只手撑着装置边缘，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脖子。
指尖触到的是一片赤裸的皮肤，颈环没了，抑制贴片也歪到了一边，鱼舒又把它重新按在腺体上。
信息素控制环坏了。
在对战里坏的。
实战对抗最后一刻，那个高大的Alpha被他踹出边界线之前，拼尽全力挥出一拳。
那一拳没有打中他的脸，而是擦过了他的脖子侧面，正好砸在颈环的金属卡扣上。
当时他听到了一声脆响，卡扣弹开了一个口子，但整体还挂在脖子上。
他随手按了按，把它卡回去，没有太在意。
现在想来，那个时候卡扣就已经裂了。
之后的耐力测试，1.5倍重力下持续奔跑，身体的每一次震动都在给那个裂开的卡扣施加压力。
跑到第十二分钟的时候，它彻底崩开了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没有了颈环的压制，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的洪水，从他那颗脆弱滚烫的腺体里倾泻而出。
杏子的味道，甜腻的、浓烈的、带着发情期特有引诱意味的杏子味，以他为中心在场馆里炸开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耐力测试区里离他最近的两个Alpha。
他们的脚步同时一顿，瞳孔微缩，鼻翼翕动，那是本能的、几乎无法抗拒的反应。
他们转过头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鱼舒身上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然后这股味道继续蔓延。
场馆里的Alpha考生们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。
有人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朝着鱼舒的方向迈出了步子，那不是恶意，甚至算不上意图。
那是本能。
是刻在Alpha基因里最古老的、最原始的本能。
一个发情期的Omega，在数百个Alpha的包围圈里，就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火药桶。
全息显示屏上的数据开始变得混乱，心率那一栏大量飘红。
“艹！那个傻逼把人放出来的！”考官们从各个方向冲过来，有人在冲过来时骂了一句。
Omega突发发情期，这种情况，为什么不把人留在封闭的考场等待支援！
放出来不就等于把往肉狼堆里扔吗！
有人在喊“维持秩序”，有人在喊“疏散Alpha”，有人在对着通讯终端吼“请求支援”。
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骚动中，场面开始失控了。
鱼舒站在原地，没有动。
不是不想动，是动不了。
发情期的热潮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，烧得他浑身发烫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他的腿在发抖，手指在发抖，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该死的！
鱼舒死死咬着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模糊地意识到有人在朝他走过来。
不止一个。
很多人。
他们的影子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，遮住了头顶全息投影的星光。
越嘉述正在候场区外面等鱼舒出来，他靠在墙上，百无聊赖地刷着终端。
周围的考生时不时朝他投来羡慕或敬畏的目光，他习惯了，也不在意，他现在只想知道鱼舒考得怎么样。
那个给他过肩摔、翻他白眼、说他“一般”的银发Alpha，到底能测出什么等级。
然后他闻到了。
杏子。
隔着能量屏障、隔着半个场馆的距离，那股味道还是飘了过来。
越嘉述的鼻子动了动，眉头先是皱了一下，考场里怎么会有Omega发情期的信息素？
那股味道传来的方向，是体测区。
体测区里的骚动越来越大，越来越乱，夹杂着考官急促的喊话声和考生们混乱的脚步。
透过半透明的能量屏障，越嘉述看见无数人影在朝一个方向移动，像铁屑被磁铁吸引，缓慢而不可阻挡。
不管了。
里面出事了，他得进去！
越嘉述抬手调高了手腕上信息素控制环的档位，从日常的二级直接推到五级。
控制环发出一声尖锐的低鸣，表盘上的指示灯从蓝色跳成了紫色，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他的精神海，将他与外界的信息素彻底隔绝开来。
这个档位他只在训练时用过，会让他在接下来几个小时内无法释放任何信息素，但也会让他完全免疫外界所有信息素的干扰。
然后他朝体测区冲了过去。
能量屏障在他穿过时发出一阵剧烈的波动。
考官在身后喊“考生不得随意进入”，他没听见，或者听见了但根本不在乎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，3S级精神力带来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。
他穿过那道门的时候，眼前的场景让他瞳孔骤缩。
鱼舒站在耐力测试区的正中央，靠着体测装置的边缘，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，眼角泛着水光，那双冷淡疏离的紫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，瞳孔涣散，显然已经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。
而他周围，至少三四十个Alpha正在朝他逼近。
那些人中有些眼神已经不太清醒了，嘴角甚至挂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笑，像是被本能彻底支配了理智。
考官们在拼命维持秩序，但根本不够用。
有人已经走到了离鱼舒不到三步的距离。
越嘉述动了。
迅速冲到鱼舒身边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臂，把人拽到自己身后护住。
越嘉述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鱼舒和那些Alpha之间，提高音量喊了一声：“退后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3S级精神力带来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。
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气势从他身上倾泻而出，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在场每一个Alpha的精神海上。
最前排的几个Alpha猛地回过神来，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脸上的表情从痴迷变成了茫然，然后是惊惶。
后面的人也被这股气势震住了，脚步开始迟疑。
考官们趁机冲进人群，把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Alpha往后拖。
有人在对通讯终端喊“医疗队到了没有”，有人在疏散人群清出一条通道。
混乱中没有人敢再往前一步。
越嘉述护着鱼舒，直到这时，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后这个人的状况。
那股杏子味的信息素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，从鱼舒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来，甜腻的、滚烫的、带着发情期Omega特有的引诱意味。
越嘉述的控制环虽然屏蔽了信息素对他的影响，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味道的存在。
像隔着玻璃看火，感受不到温度，但能看到它在烧。
他居然是个Omega……
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越嘉述的脑子里。
不是Alpha，从头到尾都是Omega。
那他身上那股没药味…是抑制贴片伪装出来的？
他发着情，来考塔联，还给了他一个过肩摔。
还说他3S“一般”。
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Omega？
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鱼舒的状态很差，差到越嘉述甚至不确定他还能不能站稳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越嘉述喊了一声，没有回应。
鱼舒听不见了。
他的意识已经沉到了很深的底部。
周围的骚动、信息素的翻涌、Alpha们的逼近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。
他的精神海在震荡，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船，随时都会被掀翻。
在那片混沌的最深处，有一根线。
细的，微弱的，但坚韧。
那是精神结合留下的纽带，连着另一个人的精神海，连着另一片安稳的、能让他在暴风雨中找到方向的锚。
鱼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抓住了那根线。
［毕时宴……］
他在意识深处喊了一声，不知道有没有把声音送出去，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。
［毕时宴，进来接我。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