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时晏抱着鱼舒走出体测考场。
能量屏障在身后合拢,将那片充斥着杏子味和仪器嗡鸣的空间隔绝开来。
然而屏障之外的候场区,空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几十种Alpha信息素残留的味道像看不见的淤泥,沉甸甸地糊在每一寸空气里,浓烈得几乎能尝出苦味。
鱼舒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,身体在毕时晏怀里僵了一瞬,然后开始发抖。
恶心……
鱼舒攥紧毕时晏的衣领,指甲隔着衣料几乎要嵌进去。
“…鱼舒?”毕时晏低头看他,脚步没停,声音里多了一丝紧绷。
鱼舒没有回答。
鱼舒被外界混乱信息素反复刺激,自身混乱的精神力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炸开了。
毕时晏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。
随后,前方三步远的空气裂开了。
没有声音,没有征兆。
空间被撕开一条两米高的黑色缝隙,边缘不规则,像被撕裂的布料,带着细微的光晕。
那是空间本身的能量在溃散和重组时发出的微光。
缝隙无声地向两边扩张,里面什么也看不见,没有光,没有影,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物质,只有一片荒芜死寂的虚无。
候场区有人发出惊叫。
“那是什么!?”
“我靠!什么东西!”
“空间裂缝?精神力实体化?!”
“快退后!”考官们见状瞬间警惕起来,生怕是什么危险物,提醒考生们退散。
他们见过精神力具象化,见过高阶哨兵和向导用精神力形成屏障、武器甚至拟态生物,但直接在物理空间中撕开一道裂缝,已经超出了正常认知的范畴。
那不是精神力外放,那是对空间本身的干预。
毕时晏也愣住了。
他知道这股能量来自鱼舒,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鱼舒的精神力波动频率。
他见过星际航行中的虫洞、军用级别的空间折叠技术,但那些都依赖于精密仪器和庞大能量输出。
而鱼舒似乎只是被外界信息素刺激到了,烦躁了,然后本能地、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。
他的精神力试探性地探向那道裂隙,刚一接触就被弹了回来,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他感知不到另一端的任何信息,没有坐标,没有空间锚点,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参照物。
“…进去。”鱼舒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,又轻又哑,脸还埋在毕时晏的锁骨处,“…我要回家。”
回家……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,扎在毕时晏心口某个不太对的位置上。
鱼舒回来后,从来不把秦家老宅叫“家”。
他住在那儿,睡在那儿,吃在那儿,但从来不用那个字。
毕时晏看着那道黑色裂隙,心里转过无数念头,这东西安全吗?
另一端连着哪里?
鱼舒现在意识不清,万一去了什么未知空间怎么办?
但鱼舒还在发抖。
体温又烧起来了,呼吸又急又浅,每一下都带着轻微的喘息。
外面那些杂乱的信息素还在空气里飘着,每一口呼吸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折磨。
毕时晏心一横,抱紧鱼舒,迈出了左脚。
踏入黑色裂隙的瞬间,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,没有失重感,没有坠落感,只有一瞬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恍惚。
然后右脚就踩到了实地。
他们回到了秦家老宅的主卧。
左脚踏进裂隙时还在塔联学院候场区,右脚迈出时已经站在卧室地毯上。
身后那道黑色裂隙无声无息地合拢了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,连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都没有留下。
怀里的鱼舒彻底放松下来了,像是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安全的地方,把整个人都埋进他怀里。
毕时晏弯腰将鱼舒轻轻放在床上,床垫陷下去,鱼舒的身体晃了晃,但手还勾着他的衣领没有松开。
“抑……”考试结束了,可以用抑制剂了。
话没说完,毕时晏俯下身,吻住了他。
这个吻带着一路积压的焦灼和恐惧,带着在考场外听到那句“进来接我”时心脏被攥碎的感觉,一起压了下去。
鱼舒的眼睛猛地睁大一瞬,瞳孔里映着毕时晏近在咫尺的脸,映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微微发红的眼角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秒,攥着毕时晏衣领的手更紧了。
没药味的信息素从毕时晏身上倾泻而出,浓烈温热,带着树脂特有的苦涩和醇厚,沉甸甸地将鱼舒裹住。
那股原本还在不安翻涌的杏子味信息素被没药的味道渗进来之后,慢慢安静了下来,像被一只手轻轻抚过脊背。
发情期带来的烧灼感一点一点褪去,被抚平了。
鱼舒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,又从绵长变得破碎,因为毕时晏吻得太深,深到他根本来不及换气。
他的手从毕时晏的衣领滑到后颈,指尖插进他的发尾,不轻不重地抓着。
偶尔在意识浮上来的某个间隙里,他会笨拙地回应一下,嘴唇贴上去,含混地蹭一蹭。
毕时晏感觉到他回应的那一刻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
不是疼,是酸。
因为鱼舒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的吻,他知道原因,也一直无可奈何。
现在鱼舒回应他了……
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吻过一个人。
不,他好像从来也没有这样吻过什么人。
那些高调带出去的“伴侣”、那些为压流言而制造的绯闻、那些柏拉图式到干净得像白纸的关系,没有一个人让他想过要这样吻下去。
但鱼舒好像…不太一样。
他想触碰他。
身下的人开始微微发抖,胸腔剧烈起伏,鼻息越来越重,攀着他后颈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拍打。
唔…喘不上气了。
毕时晏终于放开了他,撑起身低头看去。
鱼舒大口大口喘着气,嘴唇被吻得泛红,混着水光,狼狈又鲜活。
眼睛半睁着,瞳孔还是涣散的,但比刚才清明了一些,那层水雾被冲淡,露出底下那片像被雨水洗过的紫色虹膜。
他就那么看着毕时晏,没有说话。
毕时晏也没有说话,伸出手,拇指极轻地擦过鱼舒的嘴角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低哑,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:
“嗯,一起。”
鱼舒无力地白了他一眼。
什么一起,他说的是抑制剂。
但毕时晏没有给他再解释的机会,已经上手解他的衣服了。
……算了。
就把他当免费劳工好了。
自己只管躺着,把这个发情期快速解决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