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舒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,精神海越来越不稳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绕过庄远,继续往前走。
不想理他,不值得理他,这个人从五年前就是这样,你越是搭理他,他越是来劲。
但庄远不打算放过他。
不依不饶地跟上来,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:
“跑什么呀?这么多年没见,老同学叙叙旧不行吗?你妈呢?你妈怎么没一起来?”
鱼舒脚步猛地停住,回头死死盯着庄远。
庄远见他不说话,又笑了一声:“是没脸来吧?但你怎么好意思来啊?”
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“这是谁啊?”
“秦舒啊,当年那个秦天朗的儿子。”
“不是亲生的吧?听说他妈跟别人……”
庄远听见这些声音,兴致更高了,歪着头打量鱼舒,目光里全是恶意:
“你说你是不是扫把星?秦先生为了救你和你妈死了,你是你妈跟野男人生的野种,他死的简直是太亏了。”
见鱼舒一直不说话,庄远忽然伸手去抓鱼舒的肩膀:“跟你说话呢,哑巴了?”
鱼舒的肩膀一沉,避开了庄远的手。
庄远的手落了空,脸色不太好看,声音也尖了几分:“装什么装?你以为你还是秦家的大少爷呢?你连秦家的血脉都不是,你妈就是个偷人的贱货,你就是个野……”
鱼舒的眼神忽然变了。
但庄远没有注意到,他还在笑。
鱼舒的手猛地伸了出去,瞬间锁住了庄远的脖子,五指收拢,指节嵌进他颈侧的软肉里,像铁钳一样。
庄远的声音被掐断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被惊恐取代了。
鱼舒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,手臂一用力,直接把他的头按进了泳池里。
脸朝下,水花四溅。
庄远被突然的窒息吓坏了,扑腾着手臂开始挣扎,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。
鱼舒的手臂按着他纹丝不动,反而更使劲地把庄远的脑袋往泳池里压。
瞬间,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。
有人尖叫,有人后退,有人喊“快去叫人”,有人掏出终端想拍,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鱼舒身上的精神力波动太可怕了,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变形,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火焰在燃烧。
庄远的挣扎越来越弱,从剧烈的扑腾变成了抽搐,从抽搐变成了偶尔的颤动。
庄远被按在水里足足一分钟。
鱼舒才松了手,抓住庄远的后领,把他的头从水里提起来。
庄远脱离窒息接触到氧气的那一刻,本能的大口大口喘气,水从他的鼻子、嘴巴、耳朵里往外涌。
紧接着是剧烈咳嗽,呕吐。
庄远被吓得抖若筛糠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再也看不出刚才那副油光满面的得意样子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鱼舒蹲在他面前看着他,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。
庄远拼命摇头,嘴里的水还没吐干净,含混地挤出一句“对不起”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鱼舒看着他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,看了两秒,再次把庄远的头按进了水里。
终于有人冲上来想拉开鱼舒,可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,就被他外溢的精神力弹开了,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,脸色煞白。
有人在喊“保安”,有人在喊“叫毕先生来”,喊声乱成一团。
但鱼舒并没有松手。
他把庄远的头按在水里,看着水面上的气泡一个一个冒出来,越来越少,越来越慢。
他就这么静静看着。
听不到周围的任何声音。
毕时宴从主厅冲出来的时候,西装有些散了,脸色很差。
泳池边围了一群人,但没有人敢靠近。
毕时宴穿过人群冲了进去,看见鱼舒蹲在池边,一只手按着庄远的后脑勺,把人整个头压在水里。
庄远的手已经不动了,手指微微蜷着,水面上的气泡很久才冒一个。
“鱼舒!放手!”
毕时宴一步跨过去,弯下腰,抓住鱼舒的手腕,把他整个人从池边拽了起来。
鱼舒被拽得往后退了两步,手从庄远头上松开了。
毕时宴没有松手,他一手攥着鱼舒的手腕,一手伸下去揪住庄远的后领,把人从水里拎出来,扔在岸上。
庄远的脸已经发紫了。
嘴唇青灰色,眼白泛着红,整个人软得像条死鱼,趴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反应。
毕时宴朝身后吼了一声:“送医护室!”
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挤过来,七手八脚地把庄远抬走。
人群往两边让了让,又合拢。
毕时宴死死攥着鱼舒的手腕,看着鱼舒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你刚刚在干什么?你要把人淹死吗!”质问的语气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。
鱼舒抬起头冷冷看着他。
看了几秒,然后抬起另一只手,扣住毕时宴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掰开。
毕时宴的手指被他掰开的时候微微蜷了一下,像想再握回去,但鱼舒没有给他机会。
他甩开毕时宴的手。
力气不大,动作干脆。
毕时宴的手被甩开的时候悬在半空中,手指还保持着攥握的姿势,指间空空的。
鱼舒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背包,转身往侧门走。
“鱼舒!”毕时晏蹙眉看着鱼舒的背影叫他。
他没停。
“你去哪!?”
他也没停。
毕时宴看着他的背影,胸口那股压下去的火又蹿了上来,抬脚追了上去。
毕时晏追上鱼舒后什么也没说,抓住鱼舒的手腕就把人往回拽。
“你放开我。”鱼舒的声音带着冷意,和毕时晏较着劲不肯走。
毕时宴没有放。
他用力一拽,鱼舒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,背包从肩上滑下了去,掉在地上。
毕时宴弯腰捡起那个背包,依旧死死攥着鱼舒的手腕,把人往走廊里拖。
鱼舒挣了两下,腕骨在他手心里硌得生疼,“毕时宴,放开我!”
毕时宴没有回答,甚至没有看他,步伐快得鱼舒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。
偏廊里碰见两个端着托盘的侍者,看见毕时宴的脸色,立刻贴着墙根让开,头都不敢抬。
电梯门打开,毕时宴把鱼舒推进去,按下四楼的按钮。
门合拢的瞬间,轿厢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,鱼舒伸手去抢毕时晏手里的背包。
抢过来后拎着包带使劲往毕时晏身上招呼 ,骂他:“你发什么神经!!拽我做什么!管我做什么!谁要你管!”
毕时晏抢过他手里的背包,把人抵在墙上,沉眸对视上鱼舒那双倔强又愤怒的眼睛,来火道:
“到底是谁在发神经!一声不吭跑回来,差点把人淹死在泳池里,你把星际法当什么?想去吃牢饭是不是!?”
本来就不打算让鱼舒看到今天的订婚宴,他自己一声不吭跑回来,还这么肆意妄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