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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你管！我要走！我要走了！”鱼舒扯着背包带子和毕时晏较劲，气急了直接上脚踹他。
毕时宴躲不开挨了两脚，黑西服裤的大腿上瞬间多了两个鞋底印。
电梯抵达四楼，毕时晏黑着脸把鱼舒从电梯里拽出来，穿过走廊，推开主卧的门。
房间里还亮着灯，鱼舒走时忘了关。
毕时宴把鱼舒推进房间，松开手，惯性让鱼舒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。
鱼舒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，皮肤下隐隐泛着青，是毕时宴刚才攥的位置。
鱼舒转过身来，看到毕时宴站在门外，直接把门带上了，门锁“咔嗒”一声。
鱼舒被锁在了房间里。
“毕时宴！你锁门干什么！”
毕时宴没有回答。
他站在门口，垂下眼睛看着门锁的方向，像是在把什么情绪硬生生咽下去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凝出一层墨色的光在空中缓缓划出一道弧线，织出一张无形的网。
精神力从他指尖流淌出来，沿着门框的缝隙渗进去，像水银一样无孔不入，往两侧蔓延，爬过墙壁，爬过窗户，把整个房间包裹在其中。
空气变了。
房间里像是多了一层透明的膜，从天花板到地板，把一切裹在里面。
精神结界。
4S级的精神结界，一旦展开，里面的人出不去，外面的人也进不来。
除非结界的主人主动撤掉，或者比他精神力更强的人强行突破。
结界的存在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鱼舒精神海的上方，让他逃不出去。
“你自己在这里冷静一下。”毕时宴的声音很低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把人锁在房间里的人，“我下去把客人们送走。”
随后，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。
鱼舒站在原地，恶狠狠盯着那扇关着的门，毕时晏竟然用精神结界锁他！
*
泳池边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，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。
看见毕时宴出来，他们的声音立刻收了回去，目光躲闪。
毕时宴没有看他们，从侍者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，走进主厅。
闻季正在跟一位白发长者说话，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。
余光扫到毕时宴进来，他的微笑没有变，语速也没有变，把该说的话说完，微微欠了欠身，转向毕时宴。
“客人们还在等。”
毕时宴看了他一眼，闻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东西。
好像刚才泳池边发生的一切只是一阵风吹过，跟今晚的订婚宴没有任何关系。
毕时宴走上主厅中央的讲台，拍了拍话筒，音响发出一声闷响，人群安静下来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“抱歉，刚才出了点小插曲。”他的声音很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宴会继续。”
没有人敢问刚才那个插曲是什么。
香槟塔重新开始倒酒，乐队重新开始演奏，人群重新开始流动。
花艺拱门下有人举杯合影，白玫瑰和粉色的洋桔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。
毕时宴端着酒杯在人群中走了一圈，跟这个碰一下杯，跟那个说两句话，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闻季跟在他身边，替他圆场，替他在那些好奇的目光投过来的时候轻轻挡一下。
配合默契，不需要眼神交流。
客人们陆续离开。
一辆接一辆的悬浮车从老宅门口驶离，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。
最后一批客人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，闻季站在门口送走了最后一位长辈，转过身，看着毕时宴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毕时宴点头：“今天辛苦了。”
闻季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，没有说“不辛苦”，也没有说别的。
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，穿上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他没事吧？”
毕时宴看着他，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没事。”
闻季又笑了一下，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同，嘴角的弧度小了一些，眼睛里的东西也淡了一些。
他没有再问，走了。
闻季也不知道这场订婚宴是对是错，他喜欢毕时晏，更多的是喜欢这个男人的温柔和偏爱。
可这份偏爱，似乎只给了鱼舒。
他跟鱼舒从小一起长大，见证了太多这种偏爱和温柔，看得多了，慢慢的闻季看毕时晏就有了滤镜。
他想，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，一定会很幸福。
渐渐地，这种憧憬，好像成了执念。
没有多想要，就是想得到。
他和鱼舒当年也是因为这件事发生了冲突，闻季说公平竞争，鱼舒却很生气。
一度和他冷战疏远，最后形同陌路。
当然，仅仅几个月而已。
他们的矛盾还没来得及化解，鱼舒就突然被送去了垃圾星，从此杳无音讯。
闻季找过。
无果。
为此有段时间还特别讨厌毕时晏，但后面再见到毕时晏，他还是那么优雅得体。
时间久了，有些事也就淡了。
他父亲一直让他跟着毕时晏学习，两人的交集才多了起来，再加上他父亲有意凑成他们的婚姻，闻季对毕时晏确实还有些滤镜，也就顺水推舟了。
后来就是得知鱼舒回到秦家，他刻意减少了来找毕时晏的次数。
因为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修罗场。
一边是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，杳无音讯四年，不知道在外面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。
一边是可能会和自己促成联姻的对象，还是昔日旧友的挚爱，他要怎么跑过来横插一脚。
所以，干脆不来。
这次订婚，也是毕时晏和他父亲的意思。
闻季的悬浮车启动，在夜色中渐渐远去，老宅安静下来。
毕时宴站在空荡荡的主厅里，花艺拱门还没有拆，香槟塔还剩了半座，空气里混着花香、酒香和陌生的信息素残留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上楼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地毯吞掉了脚步声，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照在深色的墙面上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。
毕时宴走到主卧门口，站定。
他抬手，指尖触上门板，墨色的光从门缝里倒流回来，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，像被收回来的丝线，一缕一缕地缠回他的指尖。
结界撤了。
他按下门把手，推门。
门开的瞬间，一股暴戾的精神力残波从门缝里冲出来，像一头被困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野兽，擦着毕时宴的耳侧撞过去。
走廊墙壁上的壁灯应声碎裂，玻璃碴子哗啦啦落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