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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舒一头扎进裂隙，整个人瞬间被难以形容的撕扯力攥住。
每一寸骨骼、每一缕精神力都在被强行拉伸、拧转，暗紫色的空间乱流刮过耳畔，刺得耳膜生疼。
他像被卷进了狂暴的星际湍流，意识在混沌里浮浮沉沉，分不清上下左右，更别说锚定坐标。
他试着收束精神力稳住身形，可精神海早成了沸腾的滚水，裂痕顺着意识边缘不断蔓延扩大。
这道虚空裂隙本就是濒死本能催出来的产物，没有预设起点，也没有固定终点，只凭着他潜意识里“找到毕时晏”的执念，在无数空间节点里横冲直撞。
失重感骤然消失的瞬间，他重重砸在一片黏腻湿滑的地面上。
刺鼻的腥臭味猛地灌进鼻腔，比实验楼里的硫磺味还要恶心数倍。
鱼舒撑着地面抬头，心脏瞬间攥成一团，这里不是楼外的荒地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。
洞壁攀满暗红色的兽巢组织，浑浊的浆液顺着纹路往下淌，密密麻麻的异兽蜷缩在各处休眠，粗重的呼吸声在洞里汇成沉闷的低鸣。
离他最近的一头镰刀爪异兽，森白的獠牙几乎抵到他肩头，腥臭的热气喷在颈侧，烫得皮肤发紧。
鱼舒屏住呼吸，连指尖都不敢动。
那头异兽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，眼皮颤了颤，缓缓抬起镰刀似的前爪。
就在爪尖要划开他喉咙的刹那，脚下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再次裂开。
鱼舒只觉身子一轻，又被拽回了暗紫色的乱流里，身后传来异兽暴怒的嘶吼，震得裂隙壁都在微微发颤。
第二次落地时，他撞在一堆冰冷的金属箱上，哐当一声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。
刺耳的警报瞬间拉响，红蓝色警示灯扫得人眼晕。
鱼舒晃了晃发沉的脑袋，看见周围堆着封死的能量弹药箱，舱壁上印着走私团伙的骷髅标记。
这是一艘正在航行的星际货运舰。
“什么人？！”
舱门被猛地踹开，三个荷枪实弹的走私犯举枪冲进来，枪口死死锁着他的胸口。
鱼舒刚要抬手，整艘飞船突然剧烈颠簸。
舰桥广播里传来驾驶员惊慌的喊声：“遭遇亚空间湍流！航线偏移——”
亚空间的波动恰好撞上他体内失控的精神力。
鱼舒眼前一黑，周身的空间再次碎开裂纹。
在三个走私犯目瞪口呆的注视里，他整个人凭空融进了空气，只留下满地震落的弹药箱，还在哐哐作响。
第三次落地，他摔在了坚硬的冻土里。
灰绿色的酸雨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落在皮肤上立刻灼出红痕。
鱼舒抬头望去，入目是成片倒塌的摩天楼残骸，锈迹爬满裸露的钢筋，远处天际线上，几十米高的变异腐殖菌缓缓晃着菌盖，孢子像黑雾似的飘在半空。
这是一颗被废弃数十年的殖民星，在联邦星图上属于绝对生命禁区。
他居然从RK-79星，直接跳到了不知多少光年外的陌生星球。
鱼舒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腿刚发力就软了下去，鼻血滴在冻土上，转眼就被酸雨冲得无影无踪。
他咬着牙，拼命在精神海里搜寻毕时晏留下的向导印记，那点微弱的光在混沌里飘着，像狂风里的烛火，随时都会灭。
他想顺着那点光往回锚定，可精神力刚聚起来就散。
指尖刚泛起一点细碎的暗紫色光晕，精神海深处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鱼舒闷哼一声，好不容易攒起的那点力量瞬间崩得粉碎。
不行。
虚空裂隙彻底失控了。
之前毫无章法的连续跳跃早已榨干了他仅剩的精神储备，反噬像潮水似的淹没了每一寸神经。
别说撕裂空间开辟通道，现在他连调动一丝精神丝都做不到，稍一用力，意识深处就像要跟着一起裂开。
鱼舒蜷着身子咳了两声，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灰绿色的酸雨还在没完没了地砸下来，外套肩头已经被蚀出了细密的破洞，皮肤沾到的地方火烧火燎地疼。
再在露天里待下去，不用等什么异兽找上门，酸雨就能把他活活蚀透。
他咬着牙撑住地面站起来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每走一步都晃三晃。
废弃殖民星的废墟一眼望不到头，倒塌的楼宇骨架斜斜插在土里，钢筋上挂着风化的碎布，风卷着酸雾刮过来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远处的变异腐殖菌还在慢悠悠地晃着菌盖，孢子黑雾顺着风往这边飘，那东西沾到皮肤就是溃烂，绝不能碰。
鱼舒低着头往建筑残骸的方向挪，目光扫过满地碎石废铁，拼命搜寻能容身的掩体。
踩过一根锈蚀钢管时，他脚下一滑，重重摔在碎石堆里，掌心被碎铁片划开一道口子，混着酸雨刺得他浑身一颤。
他撑着石块慢慢爬起来，视线忽然顿住，半塌的墙体后面，斜倒扣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储物箱。
箱体锈得厉害，边角都被砸变了形，箱盖还能扣合，勉强能挡住头顶的酸雨。
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鱼舒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挪了过去。
抬手掀开沉重的箱盖，里面落满积灰，还堆着些废弃的零件碎屑，空间狭小得只能容他蜷着身子钻进去。
鱼舒咬着牙缩进去，反手将箱盖拉回来扣死，只留一道极细的缝隙透气。
箱外的酸雨噼里啪啦砸在铁皮顶上，声音闷得像隔了一层水。
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，呛得慌，却好歹挡住了蚀骨的酸风。
鱼舒背靠着冰冷的箱壁，慢慢蜷起腿，把脸埋在膝盖上。
精神海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痛，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冷意，掌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想再试试感知毕时晏的印记，可意识刚沉下去，就被无边的疲惫狠狠卷住。
眼皮重得像坠了铅，耳边的雨声渐渐变远，下一秒，黑暗彻底吞没了他。
鱼舒靠在冰冷的箱壁上昏了过去。
箱外的酸雨还在下，整颗废弃星球死寂一片，只有风刮过废墟的呜咽声，和铁皮箱上连绵不绝的、细碎的敲击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