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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想反应过来时，已经淹没在了淡淡的果香里，好舒服……
“畜生找死！”
下一瞬，寒光自男人腕间骤然出鞘，精神力凝成的长剑破空而去，精准没入那头星兽的眉心。
紧接着星兽轰然倒地，沉重的身躯砸在石板地面上，把喷泉边缘的矮墙都震出了几道裂缝。
它的独角尖端扎进地面，卡在石板缝隙之间，暗金色的眼瞳缓缓失去光芒，瞳孔从竖线涣散成一团模糊的灰。
从眉心到鼻梁，一道极细极深的裂痕笔直地贯穿了它的头颅。
想想什么也没看见。
他的脸被人牢牢护在胸口，耳边只有那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离那头星兽有多近，不知道那个独角对准他的时候，尖端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想想埋在男人的衣襟里，只看得见他领口绣着的银色星纹，鼻尖萦绕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。
和爸爸身上的温暖不同，却一样让人安心。
鱼舒托着怀里的孩子，单手持剑，将剑身刺进那头星兽的头颅，精准地找到星兽核所在地位置，直接剜出来抛向身后匆匆赶来的越嘉述。
越嘉述猝不及防地接住那颗沾满血的星兽核，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杂了震惊和即将面对巨大麻烦的扭曲。
鱼舒站在星兽尸体旁边，怀里抱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，正在把右手握着的窄身长剑缓缓收回精神图景里。
剑刃化作光点消散在他指尖，像是被他随手揉碎了的一把星光。
“你把它杀了？！”
越嘉述捧着那颗还在滴血的星核，看看地上那具庞大的星兽尸体，又看看鱼舒怀里那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趟任务已经够让他头疼了。
魇兽是他们追了整整三个月才在边境星域捕获的极品，五皇子那边催了好几次。
兽尸横在马路中间，围观的人越聚越多，几个治安员手忙脚乱地在拉隔离带，场面乱成一锅粥。
“五皇子那头我们怎么交代？这魇兽我们找了三个月啊！”
“你让我怎么去跟殿下说？说他的魇兽当街发狂被一剑捅死了，兽核在这儿，您凑合用？”
鱼舒没理他。
他低头把怀里那个小东西往上托了托，小孩脸埋在他胸口，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后脖颈，作战服的衣领被他揪得皱巴巴的。
鱼舒伸手把小孩翘起来的衣领按平。
越嘉述还在那儿絮叨，什么任务报告怎么写，什么上面问责谁来扛，什么这已经是这个季度第三次超常规事件了，絮絮叨叨个没完。
鱼舒终于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，淡淡开口：“找个地方，把兽核洗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越嘉述噎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还在往下淌血的星核，白色的核体被血糊得看不出成色。
他认命地转身去找水。
走到一半忽然又折回来，用干净的那只手指着鱼舒怀里那个孩子：“这孩子怎么办？你得先给人家送……”
越嘉述话说到一半，忽然卡住了。
因为想想从鱼舒的怀里探出了头。
小孩一只手揪着鱼舒的衣领，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眼睛，外面的阳光太亮了，他揉了好几下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紫色，被太阳照得几乎透明，瞳仁的颜色浅浅的，像两颗被光穿透的琉璃珠。
越嘉述的嘴巴张着，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口型，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。
他看看孩子，又看看鱼舒。
看看鱼舒，又看看孩子。
那颗握在手心里的星兽核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，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接上了。
鱼舒消失过一年。
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那时候越嘉述还给他发过消息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。
鱼舒只回了两个字：有事。
后来他回来了，什么都没提，像是那一年从来不曾存在过。
越嘉述也问过一次，被鱼舒一个眼神挡了回去，就再也没提起。
可现在……
这个孩子……
这个被鱼舒抱在怀里、用那双和鱼舒一模一样的浅紫色眼睛看着他的孩子……
越嘉述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到了孩子的下巴上，又滑到了他的耳朵，耳廓的轮廓，耳垂的形状，都和鱼舒一模一样。
这个孩子大概两岁。
倒推回去，受孕时间加上孕期，正好是鱼舒消失的那一年。
越嘉述把兽核攥紧了。
他的手心在出汗，兽核表面沾着的血和他的汗水混在一起，滑腻腻的，但他没有感觉到。
他看着鱼舒怀里那个孩子，那个孩子也懵懵懂懂地看着他，歪着脑袋。
那双浅紫色的眼睛里全是天真，好奇地看着越嘉述这个表情扭曲的陌生人。
“这……”越嘉述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，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看了看周围，几个队员正忙着处理星兽尸体，治安员在疏散围观群众，暂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。
鱼舒无视他的震惊：“去洗兽核。”
越嘉述愣了一秒，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开始发黏的兽核，转身往喷泉那边走。
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个孩子正趴在鱼舒肩头，越过鱼舒的肩膀看倒在地上的星兽尸体。
鱼舒抬手遮住他的眼睛，想想嘴巴微微张着，发出一声小小的“哇”。
越嘉述把头转回去，走到喷泉边上，把兽核放进水里。
冰凉的泉水冲刷着白色的核体，血污在水流中散成一缕缕淡红色的丝，被水流卷着沉进池底。
越嘉述蹲在喷泉边上，盯着水里那颗流转着七彩光晕的白色星核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三个月才抓到的魇兽。
就这么祭了。
白忙活了哈哈哈。
越嘉述把兽核从水里捞出来，用袖子擦干净，捧着那颗洗干净的兽核往回走。
走到鱼舒面前：“……洗好了。”
鱼舒单手抱着孩子，另一只手接过兽核，递给想想说道：“那畜生吓到你了，回去用这个做盏水晶台灯，就当它给你道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