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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保人员从大厅两侧的通道里涌出来。
越嘉述被踩在地上，视野里是卷发男那张挂着欠揍笑容的脸。
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壮汉一左一右架住卷发男的胳膊，把他从越嘉述身上拽开。
另外两个则冲到越嘉述旁边，想把人拖起来，但越嘉述根本不需要，自己迅速站了起来。
安保队长是个块头很大的Alpha，往两人中间一站，像一堵移动的墙。
他先看了看卷发男，那人被两个安保架着胳膊，表情却跟被人请喝茶似的悠闲，甚至还抽空整理了一下花衬衣的领口。
他又看了看越嘉述，领带歪到了肩膀后面，袖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，胸口的鞋底印从白衬衫上一直蹭到锁骨，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把对面那人活剥了。
“谁先动的手？”安保队长沉声问。
卷发男和越嘉述同时指向对方。
“他。”卷发男说。
“他！”越嘉述说。
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两秒，转头看向审核台后面的中年Beta：“资料审核结果？”
中年Beta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眼镜，拿起越嘉述的资料，又看了看刚才记录下来的那几条质疑点，语调公事公办：
“这位先生的资料存在多处疑点，根据拍卖会的审查规定，他的参会资格申请不予通过。”
他把资料合上，放在桌角，朝越嘉述的方向推了推。
然后拿起卷发男的资料，翻了几页，眉头微微扬起，又翻了几页，最后抬头宣布：“资料审核通过，可以领取参会证件。”
卷发男挣开安保的手，自己站直了。
他接过审核员递来的证件，两根手指夹着在眼前晃了晃，然后往西装内袋里一揣，转身往大厅门口走。
经过越嘉述身边时，停了一下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回到了不足一个肩膀的宽度。
他侧过头，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牙根发痒的幸灾乐祸。
他伸手，越嘉述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一下。
最终，他只是拍了拍越嘉述肩膀上被地砖蹭出来的灰，动作随意得像在帮一个老朋友整理仪容。
“今天遇上我，算你小子撞大运了。”
语调懒洋洋，说完他收回手，插进西裤口袋里，继续往门口走。
走到大厅门口时忽然又回头，提高声音喊了一句：“拍卖会上见，哦不对，你没有参会资格。那就算了，当我没说。”
那个穿着花衬衣的背影消失在卷帘门外，越嘉述一言不发地瞪着他离开的方向，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，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撞大运？
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。
他现在不想别的，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，从背后给这人套个麻袋，照着脸狠踹几脚，然后把他倒吊在空间站的通风管道口上。
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！
越嘉述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，整个人像一只被淋了雨的斗鸡。
他把那叠被驳回的资料往桌上一拍，厚厚一沓纸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。
鱼舒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光脑，听到动静抬起头，目光在越嘉述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他什么都没问。
把光脑关掉，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口水：“说说。”
越嘉述深吸了一口气，把在报名处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说到被人一脚踩了一脚时，越嘉述的耳根气得通红，这么多年出了那么多次S级任务，经验身手都算得上军队里一等一的好手。
他怎么会让那么一个不着调的人占了上风！
“那人什么来路？”鱼舒问。
“不知道。没有自报家门，审核员也没喊他名字。”
“格斗路子很杂，不像军队体系出来的，但关节技巧和反关节动作非常熟练，地面的压制和翻转都很专业。他拆我们资料的时候，条理清晰，每一刀都捅在最要命的地方。”
“也是好事，确实撞大运了。”鱼舒说。
越嘉述愣了一下。
“外人肉眼就能看出来的破绽，如果真让我们拿这套资料混进去，后果可能会更麻烦。”
“这套资料在报名处被拦下来，比在拍卖会上被拆穿要好得多。开普勒皇室再落魄，安保系统还是皇室级别的，进了拍卖厅再被发现身份造假，就不是被踩一脚那么简单了。”
越嘉述沉默了几秒，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两遍，不得不承认鱼舒说得有道理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还是很想把那人套麻袋打一顿。
“不管他是什么目的，我们的路被他堵死了。”越嘉述走到迷你吧台前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灌了几口，冰水顺着嗓子眼下去，才把胸口那股堵着的气压下去几分。
“现在再弄一份资料，换一套身份信息重新提交，时间上不一定来得及，而且报名处的审核系统里已经有我们的拒签记录，再交一次大概率也是同样的结果。”
鱼舒站起来，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，调出拍卖会的资料界面。
二十二颗资源星的立体模型在空气中缓缓旋转，旁边是参会资格申请的截止时间，倒计时跳动着刺眼的红色数字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抬手把投影关掉。
“正规渠道走不通了，我们需要换一种方法进入拍卖会。”
越嘉述放下水瓶，站直了身体。
他了解鱼舒，当鱼舒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，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至少一个备选方案。
“拍卖会是开普勒皇家商会主办的，名义上是商业活动，但皇室之所以亲自操盘，说明他们缺钱缺到了一个地步，已经不在乎体面了。”
“这种情况下，他们对买家的审查虽然严格，但对真正有实力的买家的渴望，比任何人都迫切。”
“正规渠道靠资料和资质，非正规渠道靠关系和信用。开普勒星域有一种人，他们的身份不需要任何商业注册文件来证明：独立收藏家。”
越嘉述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元帅出发前给过我一份备选身份，”鱼舒继续说，手指在光脑上划了几下，调出一份加密文件，投射在越嘉述面前。
边缘星域的独立矿石收藏家，名下有三座私人收藏馆，藏品价值超过三千亿通用币。
鱼舒开口：“这个身份在开普勒星域的信用评级系统里是最高级别，不需要排队报名，不需要资格审查，可以直接走贵宾通道进入拍卖会。”
“收藏家本人不需要到场，可以指定代理人替他举牌竞价。”
越嘉述快速浏览着那份文件：“代理人？收藏家本人不出现的话，代理人的身份同样需要审查，我们还是绕不开报名处那道坎。”
“代理人的身份审查比参拍买家宽松得多。”
“收藏家的代理人是跟着收藏家本人的信用走的，只要收藏家本人的身份通过了最高级别的信用认证，代理人只需要提交基础身份证明，不会查银行流水和公司注册信息。”
“而且，代理人的身份文件不需要提前提交，拍卖会当天直接走贵宾通道现场核验即可。”
越嘉述的眼睛彻底亮了。
这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再回到那个该死的报名处，不需要再面对那个戴数据眼镜的中年Beta和那群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。
“这份收藏家身份现在能用吗？”
鱼舒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进度条：“已经在激活了。”
“一个小时前我收到消息，情报部门那边已经把信用认证通道打通了。我们需要做的是在拍卖会开始之前，把代理人的身份信息录入系统，拿到贵宾入场凭证。”
越嘉述靠在吧台边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胸口那个鞋印还灰扑扑地印在衬衫上，但他已经顾不上生气了。
什么都比不上入场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