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结束,天已经黑透了。
鱼舒瘫在床上,连眼皮都不想抬。
好累。
毕时宴坐在旁边推了推他:“别睡,还没洗呢。文化考成绩应该出了,你快看看。”
鱼舒意识模糊地扫开他的手,翻了个身,摆明了想直接睡过去。
毕时宴“啧”了一声,把人从床上薅起来,晃了晃:“跟你说话呢,成绩,看看成绩。”
“哎呀你烦不烦……”鱼舒又累又困,眼皮都抬不动,“…终端在床头柜上,你看。”
说完又滑回了床上。
“用完就嫌我烦,没良心。”毕时宴嘴上骂着,还是起身去拿了终端,“密码。”
“…你猜。”
“我猜什么猜!我上哪儿猜去!快说。”
“我不告诉你。”鱼舒勉强抬了下眼皮,伸手过去用指纹解了锁。
毕时宴轻嗤一声,低头查成绩。
但看到成绩的那一刻,他愣住了。
文化考第一名。
几乎全科满分。
他知道稳,但没想到稳成这样。
毕时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床上摊得像条宽粉的鱼舒,自己扶了十几年都没扶上墙的懒惰史莱姆,短短一年,就让阮权和李囍扶上金榜了?
他的教育到底哪里出了问题……
鱼舒等了半天没等到他吭声,迷迷糊糊问了一句:“…明天几点去啊?”
毕时宴盯着他看了半晌,开口道:“没过招收线,去不了。”
鱼舒睁开眼,皱起眉头:“怎么可能?你是不是看错了?我看看!”
题明明都会做。
李囍最后两个月还给他搞了魔鬼培训,没日没夜的差点把他熬成干尸,怎么可能连招收线都没过?
毕时宴把终端放回床头,顺势将鱼舒从床上捞起来,道:
“骗你的,过了。文化联考第一名,你厉害着呢。去洗个澡,吃点东西。”
鱼舒随他抱着去了浴室。
*
塔联学院外
“你这情况真能考吗?”毕时宴和鱼舒站在学院门口,一脸愁容地看着他。
发情期第二天,怎么应付精神力考和体测?
“别说废话。”准备了这么久,还能不考吗?
毕时宴一手握着鱼舒的手腕,一手虚虚扶在他腰侧,生怕他撑不住:
“你这特殊时期来得真不是时候,我送你进去吧。要是真撑不住就别考了,给我发消息,我进去接你。”
不差这一场。
不考他也有办法把鱼舒弄进去。
“没看见外面公告写着‘禁止除考生以外的人员入内’吗?”鱼舒抽回手,瞥了眼学院门口,“你回吧,我自己能搞定。”
毕时宴不再勉强,只嘱咐道:“有问题立马给我发信息,我在外面等着。”
鱼舒没再回应,径直往门口走。
随他,爱等就等吧。
“哎哟你们别送了,我稳得很,再不进去就迟到了。”
另一边,一个少年背身往学院里走,一边招呼着不远处的一对夫妻赶紧回去。
结果一个不留神,撞到了鱼舒身上。
少年立马回身道歉,抱歉一笑:“不好意思啊,你也是来考试的吧?咱们一起呗。”
还是个自来熟。
鱼舒看了他一眼,继续往里走。
少年没得到回应,笑嘻嘻地也不恼,追上鱼舒的步伐,大大咧咧伸手揽上他的肩膀:
“兄弟,你还挺高冷,有个性。搭个伴嘛,进去也能有个陪着说话的人。”
鱼舒身上的没药信息素太浓,少年下意识把他当成了Alpha,行为也就没了边界。
毕时宴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,刚想上前,结果……鱼舒反手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。
行、行吧。
少年倒在地上痛呼,鱼舒好像说了句什么,转身走了。
没一会儿,少年从地上爬起来,死皮赖脸地继续去追鱼舒。
他好有个性!
他好喜欢!
这个朋友必须交!
少年追上鱼舒,笑嘻嘻道:“一起呗,我又不是坏人。”
鱼舒:“……”沉默。
少年:“你文化考怎么样啊?我告诉你,我老牛逼了!刚好卡在录取线上,差一点就来不了第二场了哈哈哈!”
鱼舒:“……”他好烦。
少年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我叫越嘉述,19岁,牧羊星人,你呢你呢?”
鱼舒:“……”瞪他一眼。
越嘉述:他瞅我!他开始在意我了!
“你嘴怎么了?”
越嘉述指着鱼舒泛红破皮的嘴角,又注意到他脖子上贴的各种护理贴,惊讶道:
“不是吧你这么猛?第二天考试,前一天还搞那些?你这小体格子撑得住吗?”
眼前这个银白紫眼的Alpha虽然个子挺高,但瘦成这样,体力应该好不到哪去。
“关你屁事!吵死了,离我远点!”鱼舒终于开口了,抬脚就踹,本来发情期他就烦躁。
越嘉述躲得极快,那一脚落了空,过后他又凑上来,继续道:
“哎哟你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嘛。今天的精神力考和体测我第一批上,出来给你分享经验,有用的很,一起一起!”
鱼舒被他缠了一路,就这么同行了。
越嘉述没骗他,他确实是第一批进场的。
进场时他冲鱼舒挥了挥手,笑得没心没肺,嘴里喊着“等着我啊,出来就找你”,然后被人流裹着涌进了场馆深处。
鱼舒站在候场区,周围全是人。
他找了一面靠墙的位置,把背抵上去,微微闭了闭眼。
发情期第二天的身体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,腰还是酸的,腿也发软,刚才那个过肩摔几乎耗掉了大半的力气。
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贴的护理贴,确认没有移位,然后深呼吸了几次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。
候场区很大,大到说话都有回音。
鱼舒抬起眼扫了一圈,目测至少六百人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。
有的在低声交谈,有的在做最后的热身,还有几个明显出身不凡的,身边围着一圈人,像众星拱月。
塔联学院的招生考试,向来是这片星域最残酷的筛选。
头顶穹顶是透明的,能看见外面珀珈蒂澌灰蓝色的天空,偶尔有悬浮巡逻舰掠过,拖着细长的尾迹云。
场馆的墙壁是银灰色的合金材质,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,安静地吞吐着六百多个考生的命运。
“请第二批考生进入内场候考。”
机械的播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没有感情,没有温度。
鱼舒睁开眼,跟着人群往前移动。
内场的门足足有五米高,两侧站着身穿黑色制服的考官,人手一个检测仪,扫描每一位考生的身份芯片。
轮到鱼舒时,检测仪亮了一下,考官低头看了看数据,又抬眼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地说:“Omega?”
声音不大,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,目光齐刷刷落过来。
鱼舒没说话,只点了一下头。
考官没再说什么,侧身放行。
但那些目光没有散,鱼舒能感觉到它们贴在背上,带着各种各样的意味。
好奇、审视、不屑。
还有那么一两个,带着赤裸裸的轻蔑。
Omega考塔联,在这片星域里,确实少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