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| 佛说:因果不虚。种什么因,结什么果。
我种下贪婪,收获了亏损。 ||
6月15日,星期一。
指数震荡下跌,跌幅不大,收盘依然守在五千点上方。
收盘后,陈路给我打电话:“正常调整!哈哈,我一点都没慌。”
星期二,低开下跌,指数失守四千九百点。
星期三,反弹。
陈路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说对了吧,调整就是买入的机会。”
星期四,全天下跌。
星期五,低开、暴跌。
跌破了四千五百点,陈路没发任何消息。
一周时间,指数跌了七百点,跌幅超过了百分之十三。
那个周末,整个市场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股吧里,那些曾经喊着“满仓干”的帖子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段子:“锄禾日当午,炒股好辛苦。对着K线图,一哭一下午……”
之前那个发帖提示风险的老股民又出现了。
他发了一张画着上升通道线的日线图,标注了上升通道线下轨的位置,大约在四千三百点附近。他说这里会产生反弹,指数跌到这个位置他会半仓买进。
我看着屏幕上可怕的下跌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幸好我减仓了。
我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持仓,一周损失了二十多万,账户上还剩三百三十多万。
陈路来找我时,眼神有点发直。
他期待的五百万没有到来,到来的是账户的大幅缩水。
合伙账户一周缩水了百分之三十,市值减少了一百三十多万。
他问我:“知行,怎么办?”
我说:“那个老股民发帖了,说指数会在四千三百点附近有反弹。要是不行,我们就在反弹中卖出,保住剩下的盈利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默默点了点头。
端午假期后的第一个交易日。
指数跌到四千二百多点后,出现了反弹。
当天收了一个带长下影线的光头阳线,分时图是V形反转。
第二天,指数继续反弹,重新站上了四千六百点。
收盘依旧是带下影线的光头阳线,分时图还是V形反转。
股吧里又热闹起来:“从技术上看,这两天的走势,是一个攻击形态,意味着上涨还将继续。”
“我说了吧,牛市没结束!跌得越狠,涨得越猛!”
这些声音太熟悉了。
几个月前,我就是这样说给自己的。
那个老股民又发帖了。
他说:“指数反弹到四千三百点、重新站上趋势线的时候,我买进了半仓。”
他也提醒:“这两天,指数虽然在上涨,但这种下跌放量、上涨缩量的走势,是空头市场的典型特征,存在着很大的风险。”
后面提醒的那段话,被我下意识地忽略了。
我账户中还躺着大量现金,如果继续上涨,我就会踏空。
我对自己说:“要不,明天我也把仓位加到百分之五十?”
晚上,我给陈路打了个电话:“合伙账户怎么样?卖了吗?”
那个卖房卖车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,现在连说话都没了底气。
他说:“……涨回来了一些,没卖。我怕卖在地板上。”
我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我没有再提减仓的事,因为我自己也开始动摇了。
6月25日上午,指数在一个很小的区间反复震荡。
那个加仓的念头像虫子一样,已经在我脑子里爬了一夜。
我看了一眼屏幕,又看了一眼账户里闲置的大量现金。
如果真能到八千点呢?
如果就这样踏空了?
那我岂不成了全市场最大的傻子?
我翻来覆去地看那只持仓股的K线。
它已经从高点回调了百分之三十多,看起来确实像一个“底”。
我甚至找出各种理由说服自己:“这个板块基本面好,技术形态上也有止跌迹象,是抄底的最佳选择。这些理由很充分。”
我盯着那根分时线,它正在均价线附近反复试探,像是犹豫不决。
我告诉自己,只要它突破均价线,就买进去。
中午收盘前,股价晃晃悠悠地往上拉了一点,真的突破了均价线。
那一瞬间,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,敲下了买入键。
把仓位加到了百分之五十。
成交的提示音响起时,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。
我看着持仓市值瞬间提升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充实感,也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我赶紧关掉了那些股吧页面,不想看到悲观的言论。
下午两点后,风云突变,指数一路放量下杀。
我加仓的那只股票竟然跌停了。
当天,我就损失了近十七万。
“我去,这也太倒霉了!”我拿起鼠标,狠狠地拍在桌子上。
难道这就是老股民说的“五千点逃顶,四千点抄底被套,逃得了山顶,躲不过山腰”?
第二天,指数低开。
一路下杀,没有抵抗,没有反弹……
像一堵墙,轰然倒塌。
我的股票再次跌停。
两天时间,我的账户从三百三十万,缩水到了二百九十多万。
合伙账户剩下二百七十万。
陈路没再给我发任何消息。
那天,我彻夜未眠。
屏幕上那些绿油油的数字,像一把尖刀,戳着我的心。
我变得特别烦躁,一点点小事就能让我暴跳如雷。
脑子里全是不断缩水的数字。
不是技术形态好吗?
不是大牛市吗?
为什么会这样?
6月29日。
指数继续暴跌,盘中一度跌破三千九百点,跌幅超过了百分之八。
千股跌停,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个词变成了现实。
我的股票毫无悬念,跌停。
陈路持有的三只股票,两只跌停,一只跌幅超过百分之八。
收盘时,我的账户剩二百七十多万。
合伙账户剩二百四十多万。
我在心里默念着:“不能再跌了,再跌就完了。”
有老股民说:“炒了十几年股票,头一回见到这种场面,不是跌多少的问题,是跌停板上封着千万手的卖单,根本就卖不出去。”
6月30日,指数放量反弹,涨幅超过了百分之五。
我的股票,也从跌停板拉升到了上涨百分之四的位置。
我对自己说:“跌了这么多,这次该涨了吧?”
仿佛又看到了希望。
7月1日上午,指数继续冲高。
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,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儿。
我给自己鼓着劲:“跌了这么多,怎么可能不涨?”
我的目光在那根上涨的分时线上徘徊着。
我告诉自己:“再不上车可能就真的晚了。如果踏空,下半辈子都会后悔。”
但我的心里还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:“小心点,这次不一样。”
我努力把这个声音压了下去。
我回想起那个老股民的帖子,他说他在指数破位的时候就砍仓了。
但我告诉自己,他是他,我是我。
我的股票比指数跌得惨,很容易出现股吧里说的那种报复性反弹。
我把光标移到“全部买入”的按钮上。
手指停在那里,不由自主地抖着。
我闭上眼睛,在心里计算着:如果满仓涨回原位,我就能重新拿回三百六十万。
三百六十万那个数字,像幽灵一样,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。
它让我忘记了指数滞涨时的害怕,也模糊了下跌带来的痛苦。
那笔钱可以让我在杭州买房子,可以让我从容地买一辆喜欢的车……
幻想着这些,我按下了按钮,把剩下的资金全部买了进去。
至此,我已经完全满仓,持仓总市值二百八十多万。
没给自己留后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