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|世间所有的事都不是孤立的,有阴就有阳,有上就有下,有强就有弱,有得就有失。||
傍晚的时候,我们到了金南。车子在灯火初上的街道上穿行,这座城市透着一股热闹劲儿。许叔叔给我们安排了酒店,他也没回家,和我们一起住进了酒店。
许叔叔说,先生的一个老朋友齐总安排了晚饭,一会儿司机过来接。
我们到饭店的时候,已经六点多了。
齐总在饭店门口等我们,他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讲究,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。
进到饭店里,大家寒暄后落座。
先生说他晚上不喝白酒,齐总给先生倒了红酒,给许叔叔和我们倒了白酒。
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。
齐总说他最近心情有点不好,想请先生和许叔叔帮着解解惑。
他说:"我这一共五个人的操盘团队,最近已经走了三个,就剩两个人了。"
许叔叔问道:"平时你是怎么管理他们的?"
齐总说:"我的这几个人都是振武帮忙培训筛选的。我资金有限,就给了他们每人一个一千万的账户,我给他们按盈利的百分之十发奖金,风控由振武那的风控总监帮我做。"
他说:"前两年他们做的都挺好,但是今年他们的心就活起来了,不但偷着做自己的账户,还有在外面揽资金做的。我一限制他们,他们就陆续辞职不干了。"
先生问:"他们的盈利水平怎么样?"
齐总说:"因为我不想承担隔夜的风险,所以他们做的都是日内,盈利水平也差一些,但每年百分之五十以上还是有的。"
我在心里替齐总算了笔账:五个人,一人一个千万的账户,一年百分之五十,那就是两千五百万。就算除去开支和给出去的奖金,留下的利润也不是个小数目。
先生点头:"你知道我们管理的资金怎么分成吗?"
齐总摇了摇头:"这个我不知道。"
先生说:"以前我们做分成的时候,风险我承担,盈利我拿七成,客户拿三成。老许这样自己承担风险的,盈利我拿三成,他拿七成。但不论哪种,都远远高于你给人家的那一成。所以,你白盘夜盘都让人家盯着做,技术是人家的,时间是人家的,人家给你赚五百万,你给人家五十万。你觉得合理吗?这些人还不错,坚持给你做了三年,要是我,根本一天都不会给你做。"
齐总不好意思起来:"我这不是门外汉,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嘛。再说了,他们每年赚几十万,每天只工作六小时,这种工作已经算高薪了。很多人上一年班,五万都赚不到。"
许叔叔接话道:"他们不是普通人,是交易员。他们每天工作六个小时,可这六个小时里,每时每刻都绷着弦,眼要盯、手要快、心要定。你怎么能拿他们和普通上班族去比呢。"
先生插话:"你知道谢总将来怎么给她团队分配盈利吗?"
齐总摇头。
先生说:"她和我初步商量的是,自有资金盈利给团队三成,交易员如果有闲置资金想交易,放到公司他们自己做的账户里,这部分的盈利,全部归交易员,公司一分不要。"
许叔叔的目光转向齐总:"你以为你有钱,别人给你做交易,规则你想怎么定就怎么定,而且你觉得他们赚的已经比普通人多了很多。可他们却不是这样想的。"
许叔叔说:"他们想的是凭自己的本事可以赚到更多。你给不了他们,那他们自然就会辞职找更好的出路。前三年他们没有确定自己的本事之前,可能和你的想法一致,但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本事的增加改变的。他们有了本事之后,想法变了,但你却没变,所以就留不住他们了。"
齐总说:"可是他们都是我拿钱培养起来的啊,要不是我拿钱培养他们,他们也不会有现在的本事。"
许叔叔说:"所以,他们给你干了三年,要不是这样的话,他们早就走了。把别人留在你身边一辈子,靠的是利益,不是感情,知道吗?你觉得理直气壮的事,在他们的心里已经对得起你了。你要是用谢总的方法管理,赶他们走他们都不会走的。"
齐总说:"我知道了,可能我交易这块也就能赚这些钱了,毕竟我自己不懂,估计以后再想靠这块做起来,很难了。"
先生接话说道:"这三年你也赚不少了,知足吧。万事都不是独立存在的,有得就有失,你多得了钱,失去了人心,这是合理的。如果你想得人心、得长久合作,那你就必须舍掉一些利益。每个人在面对人情和利益的时候,都会去找一个平衡点。没有人会一辈子困在所谓的人情里。所以,以后记住,不要用你所谓的人情,去道德绑架别人。"
先生说:"最好的做法,是你把这个平衡点找好,大差不差,大家才能长久合作。这个理放在任何地方都合适:亲戚、朋友、夫妻、合作伙伴……不管哪种关系,只要这个平衡被打破了,那原有的状态必然也会随之打破。"
先生停了一下,继续说道:"虽然我们不能光讲利益,但是如果利益长期失衡,那任何关系都不能长久维持,任何合作都会分崩离析。"
先生笑了笑:"就比如老许,如果我不能帮他赚那么多钱,他会对我这么好?比如知行,如果我不能教他真东西,他会这么尊重我?比如齐总你,如果我对你没价值,你会请我吃这顿饭,亲自给我倒酒?"
许叔叔瞪眼道:"你这个老莫,怎么说着说着把我们都带进去了?不过老莫说的确实有道理。"
许叔叔的目光转向齐总:"如果你想继续做这行,也不是不可以。把你今天听到的落到实际行动中,去做,和那几个人沟通,表明你的诚意和你能给他们的利益,他们应该能回来。"
齐总点头:"我回去就制定方案,明天我就给他们挨个打电话,我不想就这样放弃。"
这顿饭,我们吃了两个多小时。
回到酒店后,我拿出笔记本,把今天看到的、听到的重点记了下来。
齐总的事,先生的话,许叔叔的劝,一条一条落在了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