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决半靠在座椅上,闻言他冷冽的神情,逐渐勾起一抹阴笑,眼眸中泛起玩味来。
“勾引臣子?”
“勾引的谁?”
杨茵茵背后一凛,她想遮掩,于是岔开了话题去:“是皇后她不知检点,至于勾引了谁,那人定是被蛊惑的,还请王爷惩治元沉月这个罪魁。”
俞清在一边听不下去,扭头问道:“如果真是通奸,那两人当同罪论处。你故意不说好似有心偏袒,难不成你这般状告是冲皇后去的?”
杨茵茵被戳破心事,恼羞成怒。
“我并没有,是她不守妇道在先。”
她猛地朝萧决磕头:“皇上尚在病中,只有王爷您出面了,还请在事情人尽皆知前,把此事料理干净,免得被人诟病。”
“把证据呈上来。”
萧决接过杨茵茵呈上来的那些信笺,一张张看过去,熟悉的字迹,熟悉的情话。
这两日他安插在胡焱身边的人,频频把信截下来送来予他过目。
原本还想睁只眼闭只眼,不急于处置的。
今日被人捅到面前来,他实在心生不快。
萧决的眉头逐渐皱得更紧,脸上的不快显而易见。
目光带着瘆人的寒意,手里的纸被他用力一揉。
俞清明白这是自己添油加醋的大好时机。
于是,她问杨茵茵:“就凭这些信,皇后如果不认呢?”
“若是她反咬你一口,说你诬告呢?”
杨茵茵从未想过,她以为证据在手,就能定罪。
她后知后觉才想明白。
要么把胡焱扯出来,要么就让摄政王当面看到元沉月传递情书。
可这都不太可能了。
她从宫里逃出来,恐怕元沉月已经知道了,肯定有所防备,还会派人找自己。
不,已经进了这里,不能什么都没办成就被赶出去。
荣弗那边已然是不能依赖,她想回到北渝又长路迢迢,回去后又如何交代。
她看着已然生气的萧决,心想着实不妙。
她狠了狠心肠,豁出去了。
“是胡焱,他们两个暗通款曲,是他们。”
“但胡焱是个侠义君子,他定是受了元沉月的蛊惑,他若肯知错,还请王爷饶他一命。”
杨茵茵说到最后,声音都颤抖了,眼泪也吓出来了。
俞清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萧决的反应。
萧决微微垂眸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,节奏缓慢而沉重。
每一下敲击,都像是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弦上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萧决缓缓开口。
“把胡焱叫来。”
杨茵茵吓得惶恐不安,但看到萧决阴沉的脸,不敢再说话。
胡焱没多久便来了,他今日一袭墨色窄袖劲装,衣襟处绣着暗金色的云纹,低调中透着奢华。
腰间仅用一条黑色丝带随意束起,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,显得干练而洒脱。
他的出现,让杨茵茵眼里泛了光。
她猛地起身扑进他的怀里,凄凄艾艾哭出了声。
“胡焱哥哥,我可见到你了。”
她依靠在他的胸膛上,开始诉说衷肠。
俞清一手扶着另一只手肘,手心托着腮,一脸幸灾乐祸的看好戏。
萧决则蹙着的眉,骤然也像看戏一样松弛下来。
而胡焱的身体绷得笔直,他想抓住杨茵茵的手臂往外推,想推开使劲往他怀里蹭的人。
却看到面前两人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他。
俞清示意他先莫要动手。
胡焱无可奈何,只听得杨茵茵哭诉起来:“那晚本是要赐婚给我们的,可大哥说你身份不明,不让我们在一起。我骂过他,我说我就认定你了。”
“可他后来说当晚皇上给你和沉月赐了婚,天意难违,叫我死了心,还让下人死死看住我。”
她梨花带雨的抬起头,委屈的模样让胡焱的心愣是一点波动也没有。
“所以,你恨她,想毁了她。”
胡焱眼里的冒上寒光,不带一丝感情。
杨茵茵错愕了,她以为她看错了,她抓着胡焱腰间衣服的手紧了紧。
“不,”她以为说的是慧空寺那事,解释道:“是她的妹妹想她死。我只想让赐婚收回,我只想要你而已。”
“胡焱哥哥,你当初对我那么好,我救了我的命,我说我要嫁你。这些,你都忘了吗?”
她拼命的想让胡焱记起两人往昔的美好。
但此时胡焱看她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。
甚至还有厌恶。
杨茵茵眼波流转,拼命想从那张脸寻找熟悉的温柔,她心急的拽着他的衣裳使劲摇晃,却没晃动。
还被不留情的推开。
她倒退两步,瘫倒在地上。
“为什么?难道你真的被她蛊惑了?”
“她有什么好的?”
她撕心裂肺的控诉,痛心疾首的看着心爱之人如今面目全非。
胡焱稳稳站着,不予理会。
他问坐在高位上的人。
“叫我来何事?”
萧决往身后一靠,把手里的信笺一扬,数十张信笺随风摇曳,飘落在地。
胡焱低头一看,那是什么他一眼明白。
“是我,想怎么样?”
他干脆利落,负手而立。
那傲慢的姿态,让萧决怒不可遏。
“蠢货!”
萧决往扶手上重重一拍,愤而起身,走了下来。
他一把揪起胡焱的衣领:“就这么沉不住气?办好了北渝的事,原以为你是个有用的,不想竟栽在女人身上。”
“你不是都知晓吗?”
胡焱眼里没有惧怕,反而执着逼近:“皇帝也活不了几天了,我和她只是通通书信,不算什么大事。”
萧决气极反笑,他一把松开手,转过身去,又回过身来,指着他骂不出一句话来。
“胡焱啊胡焱,你是不是以为你是我的亲儿子,我便不会杀你!”
萧决的话让杨茵茵瞬间止住了哭,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她犹如晴天霹雳。
她来状告摄政王的亲生儿子。
胡焱竟是嗜血摄政王的儿子。
她惶恐的往后缩,一直缩到俞清身边。
胡焱拍了拍被抓皱的衣领,无所谓道:“若想绝后,想杀便杀。我只有一句话,元沉月是比我性命还重之人。要么你替我护住她,要么你就不许插手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说完,他刚转身,又忽然回头说道:“既然你知道了,那我就不藏着了。今夜,我就要留宿凤仪宫。”
胡焱勾起嘴角,得意洋洋的回头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