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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厌眨了下眼，这关知珩看着二十六七岁了，居然还需要家教？
他忽然想到什么，问道：“对了，你认识纪云舟吗？”
时引鹤面无表情：“不认识，他是谁？”
纪云舟就是卫家兄弟的那个白月光，对方工作给得这么突兀，林厌怀疑对方玩的又是替身赛道。
见他神情不似作伪，林厌回道：“哦 ,不认识就算了。”
时引鹤没有追问，继续说两个人的事：“如果你接受这份工作，我们之间要先约法三章。我没有要求你做的事情，你不用上赶着做。我没有联系你的情况下，你不能联系我，更不能告诉别人我们的关系，听明白了？”
林厌消化了一下，也就是说不许私自增加课时内容，关知珩不想上课的时候就不上，自己不能强逼着他上。
至于不能让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……这个岁数了还请家教补课，难为情很正常。
林厌理解完毕，点头：“行吧。”
“还有一点。” 时引鹤靠向椅背，语气愈发冷淡起来：“你在卫家什么样我不管，但到了我这儿，把你那些把戏都收起来。”
林厌微微皱眉，不太明白：“把戏指的是什么？体罚吗？这个你放心，我不轻易体罚学生的。”
时引鹤：“……”
他差点忘了，这个林厌在卫家表面上是个家教。
Q0忽然‘活’了过来，道：【卫凛听到你这话，哭鸡鸟嚎地举着验伤报告就来了。】
林厌：“那是他自找的。”
时引鹤正想让他不用玩这套角色扮演的把戏，结果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彻底不疼了。
从刚才进门到现在，这个人每开口说一句话，他脑子里那团从清晨就缠着的钝响就轻一分。
可偏偏这个人曾经是卫家兄弟的床伴，这个身份让他生理性地产生排斥。
他想要这个声音，但不想要这个人。
“最后一个要求。” 时引鹤不喜欢纠结，道出最关键的一点：“我们独处的时候，你要经常跟我说话。”
林厌看着他，等他说完。
“随便说什么都行，” 时引鹤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厌冷，“就算我不回应，你也要说，我不说停你不许停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两秒。
林厌觉得这个要求很奇怪，皱眉道：“我不干，我不喜欢说话。”
“四万。” 时引鹤直接抛出价码，“月薪比你在卫家时再多一万。”
林厌想了想，还是摇头：“说话可以说，一直说不行。”
“六万。”时引鹤加价加得没有一丝犹豫，像在拍卖会上举牌。
林厌张嘴准备回绝，可就在这时，那股气息又飘了过来。
比第一次更浓烈一些，也更舒服。
像混杂了很多气味的高中教室里，有人推开了一条窗缝，雨后的空气灌进来，胸腔里的肺叶都张开了。
不是香水，不是外在的物质，林厌可以确定这股气息是从时引鹤身体里渗出来的。
又闻到一次，他发现这股气息的吸引力，比他攒了许久的那个心愿还让他心动。
原本打算回绝的话，在嘴边打了个弯：“好，这个工作我接了，但聊天我不会找话题。”
“无所谓，” 时引鹤说，“念课文都行。”
Q0 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，【不是，这、这不对劲吧？这人有钱有地位，还长了这么一张要命的脸，他为什么要加钱听你说话？】
林厌沉默了片刻，“男性生殖功能的缺失，很容易造成心理问题，性情大变都有可能。”
Q0：【……先来个疯狗，再来个控制狂，现在又多了个阳痿怪，这个位面还真是群贤毕至啊。】
林厌还没回答，时引鹤继续道：“你的工作场所不固定，我需要的时候，会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“通常在哪？你家么？”
“不一定，集团办公室，我家，或是外地出差的酒店，都有可能。”
Q0：【这地点……是我有问题！肯定是我有问题！！】
林厌眉心微动，想的则是关知珩都去外地出差了还要补课，这个人在某方面程度上，也算勤奋的好学生了。
他点了点头，“可以，但我也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，我的事情的优先权要大于你的。”
时引鹤看着他，本能性地就要拒绝。
他不习惯被人谈条件，更不习惯和别人的玩物讨价还价。
但林厌坐在那里，嘴巴闭着，他脑子里那团钝响就又开始往回爬了。
时引鹤讨厌这种感觉，像一个瘾君子不得不承认自己需要某样东西。
“成交。”他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新工作的事情谈妥之后，时引鹤将先前答应他的那12万转给了他。
林厌在手机银行上确认之后，抬头道：“谢谢，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时引鹤站起身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了，这附近就有地铁站。”
时引鹤却连他看也不看，径直往门口走：“我没问你用不用，你最好记住，你的意见在我这里不作数。”
林厌眉心微动，看向对方的背影。刚才还不是很明显，现在他可以确定了，关知珩有点讨厌他。
奇怪，讨厌他，为什么还聘他当家教？
这个问题只在林厌脑中翻涌了一瞬，就散开了。喜不喜欢他无所谓，他真正惦记的，是这人身上那股时有时无的气息。
他晚一步出门，到了电梯前，门已经关上了。
可半秒后，金属门重新滑开，时引鹤按着开门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林厌：“？”
时引鹤蹙眉，“你还想让我按多久？进来。”
林厌走了进去，门一合上，狭小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“现在是独处时间。” 时引鹤目视前方，“按约定，你要说话。”
“这就开始了？”
“嗯。”
林厌往轿厢壁上一靠，想了想：“我能问你今天去医院，都做什么了吗？”
他没阳痿过，很好奇起不来到底是什么感觉，又会怎么治疗。
时引鹤想也不想就拒绝了，“不能。”
那位董事是集团创始人之一，如果病重的消息传出去，会影响集团股价。
“哦，那就算了。”林厌也不勉强。
电梯门开了，两人往外走。没想到刚出大门，林厌朝时引鹤一摆手：“走了，回见。”
“你站住。”时引鹤冷声叫住他，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去坐地铁啊。”
时引鹤没想到他这种身份的人，竟然还是个软硬不吃的性子。
他换了一口气，将那点不适强压下去，破天荒地解释道：“我要送你回去，是因为卫谌八成派人守在你住的地方，你不能被他带走，因为这样你就不能跟我走了。”
林厌愣了下，又眨了下眼睛：“早说嘛。”
说完，他走过来，先时引鹤一步上了车。
半个小时后。
林厌坐的这辆迈巴赫普尔曼在小区拐过弯，就看到了楼下那辆显眼的银色宾利。
“师傅，麻烦停车。”林厌对司机道。
车子缓缓停下，林厌转身开车门，结果半天找不到把手在哪。
他转头问：“这车门怎么开啊？”
时引鹤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，而是冷淡道：“不如你今天先跟我回去，有什么东西要拿，我可以派人过来取。”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拿就行。”
对于他这种不知好歹，时引鹤多一个字也没有了：“李师傅，开门。”
车门自动打开，林厌下车，头也不回地进了楼门。
这是个老小区，没有电梯，他一边爬楼梯，一边在书包里鼓捣什么。
走到二楼到三楼拐角，林厌跺了一下脚。
接触不良的感应灯闪了两下，亮了。
点开手机上的录音机，他一抬头，就发现卫谌就站在他家门口。
两人的视线，在半空中相撞。
然后卫谌笑了，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蛇，终于等到了猎物自己走进来。
“小林老师，”他嗓音温柔，“你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