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找不到林厌的这几个小时里,卫谌想过很多种再见面时的场景。
他想过林厌会害怕,会恐慌,会夺路而逃,或是一看到他,就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嗖的缩进角落里。
但眼前的林厌先是平静地看了他两秒,突然像抽筋似的猛地一抖,接着脸上露出做戏般的惊恐神色。
Q0:【???】
【你刚抽抽那一下,鬼上身了?】
林厌回道:“没有,我刚才突然想起要维持人设,我是不怕,原主肯定怕嘛。”
卫谌不知道他在耍什么把戏,也不在意,只是笑着开口:“怎么不上来?”
林厌紧张地上了台阶,小声问道:“卫总,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来么?”卫谌明知他在装傻,语气却放得愈发纵容:“因为你不接电话,我只好来你家等你了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林厌敷衍地走完流程,上前拨拉开堵在门前的卫谌道:“让一让,别挡着我开门。”
卫谌刚要说话,眼神蓦地凝了一瞬。
是错觉吗,他忽然觉得林厌哪里不一样了。
说不上来具体哪不一样,明明还是那张脸,还是这身穷酸的打扮,但整个人的气质变了。
晃神的功夫,林厌已经把防盗门打开了,就要进去。
结果卫谌一把握住他开门的手,砰的又把门撞了回去。
林厌将手抽回,皱起眉:“干嘛?”
“林厌,赌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”卫谌的语气浮起两分无奈,“不如这样,你先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要真是小凛的不对,我帮你教训他。”
林厌也不客气,直接道:“我是他的家教老师,他却成天变着法地想睡我。就这事,我说完了,你可以回去教训他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喉结自然地上下轻动,引得卫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下滑一寸。
林厌的脖颈从衣领里露出来,细白的宛如净瓷一般,偏偏线条是绷着的,带着一种倔强的生命力。
但越是倔强,就越让人想用力扣住。
扣住这截细白的脖子,手指一点一点收紧,看着它在掌心里弯折下去,看着这双冷淡的眼睛泛红,看着他用说“让一让”的那张嘴吐出求饶。
Q0看到卫谌闪烁的异光的双眸,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完了,这下是彻底完了。
之前兑换那十点的时候,它发现又多了一个附赠品,名字叫——
「让人不断产生掌控欲的脖颈」。
Q0真就纳闷了,这玩意是从哪个坟圈子里刨出来的邪修典籍啊??
这哪是颜值奖励,搁这儿培养魅魔呢是吧???
它正崩溃着,卫谌已经回过神,开始大事化小:“小凛还是个孩子,他或许只是太喜欢你这个老师了,所以在举止上过于亲近了些。”
林厌一听,露出恍然的神情:“哦,那这么说,卫凛今天扒在你身上这样那样,也是因为太喜欢你这个哥哥了?”
卫谌脸上的笑容没变,但眸光瞬间冷了下去:“林厌,你真的要这么跟我说话吗?”
林厌软硬不吃:“那不然呢,咱俩打手语?”
卫谌闻言,叹了口气,抬手放上他的肩膀:“你也不用说气话,我知道都是那臭小子的错。这样,你先把拍的视频和照片删了,工资我现在就给你结,再给你加10%的奖金。
他顿了顿,“我也清楚,做家教的确是委屈你了。不如你来集团吧,跟在我身边,做我的特别助理,薪资翻倍,而且我保证以后小凛不会再打扰你。”
上辈子原主求了又求,甚至给卫谌下跪才换来的助理职位,现在却被一段视频换来了。
林厌只觉得恶心,推开他的手:“我不去。”
卫谌挑眉,以为他的闹脾气:“我可是真心的,就算你还在生气,难道不为自己的境遇考虑考虑?”
林厌直接道:“我现在不缺钱了,工资已经有人给我了。”
“谁?” 卫谌笑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笑,“谁会替你出这笔钱?”
林厌也跟着笑了,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:“当然是买你们视频和照片的人了,我都说了拍得很好了,你看,这不就有买家找上门了吗?”
卫谌的笑容蓦地散了。
他盯着林厌的眼睛看了三秒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心虚或者撒谎的痕迹。
可是没有,林厌的眼神很平静。这意味着,他说的都是真的,更意味着这个人正在脱离他的掌控。
“林厌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以为我们之间,只有钱的事吗?”
林厌挑眉,“你别说还有感情债啊。”
卫谌直起腰,半笑不笑地道:“如果我现在报警,说你给我刚成年的弟弟下药,试图侵犯他,再加上小凛身上那些被捆绑的痕迹,你觉得你要坐几年牢?”
“再说那些视频照片,我有一万种办法证明它们是合成的,而你伪造这些东西就是为了敲诈勒索。”
他上下打量林厌,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惋惜:“一个985院校的高材生,前程本该是一片光明的,可惜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。”
林厌听完了,却疑惑道:“卫凛没跟你说吗?那药是他自己的,绳子也是他让管家拿上来的,跟我没关系啊。”
卫谌嗤笑了一声,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,那又怎么样?”
“你是觉得周管家会为你作证?” 他微微俯身,压迫感呼之欲出:“还是你觉得,小凛会承认药是他自己的?”
林厌忽然就不说话了,卫谌眼底划过一抹笑意,知道他这是怕了。
“吓着了?” 他低低笑了一声,语气松下来,像在哄,“我哪舍得真动你。”
他抬手抚上林厌的脸,指腹极轻地擦过眼尾那颗痣:“这些日子我是怎么待你的,你心里当真没数?我的心意,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?”
“心意?”林厌不开口则已,一开口直接掀桌:“卫谌,你敢用你对纪云舟的爱发誓,你真的对我动心了吗?”
空气猛地凝固了,卫谌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裂开,那副温柔缱绻的情人面具碎了,底下的东西又冷又黑。
上一秒还摸脸的手,下一秒就猛地扣在了林厌的脖颈上。
手指收紧的瞬间,感觉到林厌的喉结顶着他的虎口,满足感宛如毒蛇一样猛地窜上来。
“谁准你用这张嘴,” 卫谌眸光带着狠意,手指又收紧了一分,“叫他的名字的?”
楼下,车里。
时引鹤第三次抬腕看表,冷眸中划过一丝不耐。
听到他吐气的声音,司机看向后视镜,试探道:“副董,需要我上去看看情况吗?”
时引鹤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看向窗外。
只见三楼楼道的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,他沉默了片刻:“你去跟林厌说,我只再给他三分钟。”
司机推门下车,快步跑上楼。
结果刚到三楼拐角,他看见一个男人掐着林先生的脖子,把人按在墙上。
司机脸色一变,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“副董!” 他拉开车门,语气急促,“楼上出事了,有个男的跟林先生打起来了!”
后座上的时引鹤听到这句话,连眼皮都没抬。
卫谌跟自己床伴那点破事,他沾上一点都嫌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