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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身恰好动了，他连忙开口：“等一下！”
“走。”时引鹤声音很淡
司机飞快地瞥了眼后视镜，迈巴赫平稳地转过路口。
林厌扒着车窗往后看，直到楼门口卫谌的身影彻底消失，才转过来：“我不是说等一下吗，我还有……”
“我提醒你，”时引鹤目视前方，漠然道：“现在我才是你的雇主，你最好别再跟上一任有什么牵扯。”
林厌眨了下眼睛，道：“可你现在还不是啊，咱俩合同都没签。”
时引鹤转过头看他：“所以呢，你想反悔？”
“那倒没有。”林厌顿了顿，忽然想起来：“对了，咱俩刚才走的时候，卫谌什么反应？”
时引鹤眸色又冷了几分，“你自己没长眼睛？”
“呃，”林厌随口胡诌，“那会儿我有点头晕，没顾得上看。”
时引鹤胸口微微掀起一个起伏，隔了两三秒才开口：“我们走的时候，他站在原地，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林厌困惑地皱起眉，“这就奇怪了，卫谌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怎么，”时引鹤声音里浮起一丝讽意，“你以为他会开口挽留你？还是你觉得，我们两个应该面红耳赤地争抢你？”
林厌怔了下，一脸莫名其妙：“我就问问，你怎么还自动开始发散思维了？”
时引鹤收回目光，忽然道：“停车。”
车在路边停下，林厌那侧的车门打开。
“下去。”
林厌疑惑，但这毕竟是关知珩的车，他还是下了车。
车门关上前，时引鹤连脸都没转过来，只丢下两句话。
“你跟卫谌闹成那样，是耍脾气还是自抬身价，我没兴趣知道。”他声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：“要是惦记，现在就回去，可你要在我面前耍这套把戏，那就太蠢了。”
说完，车门关闭，车子驶离路边。
林厌在原地愣了两秒，“他刚才是在骂我吗？”
Q0：【奇怪，你又没招他惹他，这姓关的说话怎么不阴不阳的？】
林厌闻言，反倒明白了：“他阳痿，体内阴阳失调，说话自然就会阴阳怪气。”
【有道理，】Q0恍然大悟，【连锁效应了属于是。】
半个小时后，市中心。
车停进地下车库时，时引鹤已经头疼得快要看不清路。
回来这一路，那几段特制的白噪音轮着放了好几遍。往常多少能压下去些，可今天却半点用都没有。
他进门时，发现客厅的落地灯亮着，就知道有人来了。
时引鹤在玄关站了几秒，才抬脚走进去。
“爸。”
明明他的脸色已经近乎苍白，时钧却视若无睹，开口就是公事：“研发中心那几个老总的调岗，是你签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时引鹤声音很平，“能力跟不上，又不放权，再留着，整个研发体系都得被拖死。所以在这件事上，必须这么办。”
“必须？什么叫必须？”时钧拧着眉，“他们可都是元老，你这么做，就不怕别人说你卸磨杀驴？”
“再说了，你一下子把他们全得罪光了，等过两年小衡接你的位子，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处境会有多艰难？”
颅底那团钝响又重了一分，时引鹤站在灯下，忽然有点恶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不适：“那简单，我把局面收拾干净，现在就让他坐我的位置，您看如何？”
“那怎么行？”时钧几乎是下意识道：“小衡年纪还那么小，这位置多累人，他扛不住的。”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时引鹤垂了垂眼，没有失望，甚至连辩解的念头都没起。
时钧大概也觉出气氛僵硬，沉默片刻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对了，听说你这段时间，一天就睡两三个小时？”
时引鹤的睫毛动了动，以为他想先玩软硬兼施那套，刚要开口——
“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，”时钧的表情带着一种明显的厌烦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搞不好你又得住院治疗。这样吧，回头我让魏医生把你的药量加上去，这样即便你睡得少也能撑得住。”
他起身，握了握时引鹤的肩膀：“眼下集团正是多事之秋，别因为你一个人的原因，耽误了正事。”
时引鹤没说话，眉眼间一点温度都不剩了。
就在这时，时钧的手机震了起来。
看清来电，他神情间的厌烦瞬间就化开了，接起时声音也跟着柔软：“小衡，在那边玩得怎么样？”
屏幕那头亮着一片辽阔得不真实的绿，法罗群岛，时葎衡去了快一周，每天都发视频照片回来。
“还不错，”时葎衡的声音带着笑，“今天去看那个落进海里的瀑布，特壮观。”
“别往崖边凑，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。”时钧一句接一句：“在那儿吃住都还习惯吗？”
“都挺好的，爸您就别操心了。对了，我在之前那个小镇给你们买了礼物……”
父子俩聊得热火朝天，时钧完全看不到大儿子就在两步开外，白着脸，站都快站不住了。
幸好时引鹤早就不在意这些了，转过身，打算给自己倒杯水，吞两片药。
没曾想刚绕过隔断，他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。
“失望吧，”坐在桌边的沈曼慢悠悠地开口，嗓音被酒浸得有点懒：“难得爸妈一起来看你，说的却全是公事。”
时引鹤没接话，上前给自己倒水。右手控制不住的发颤，对了两次，水流才勉强对准杯口。
沈曼从他发抖的手，移到他毫无血色的脸上，忽然笑出了声。
“你也别总摆这副脸色给我看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，“要不是你自己身体有缺陷，时家又必须要个健康的继承人，我何至于忍着恶心，再受一遍罪，把你弟弟生下来？”
沈曼偏头看向时引鹤，“说穿了，是你自己不争气。”
时引鹤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放下手才道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我的病有可能来自于基因，而我的基因，来自你和我爸。”
沈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当年医生刚宣布我的病无法根治，你和我爸当晚在病房里，迫不及待地就要造出第二个产品试图补救。”
“但在我看来，我这个成品糟糕，也是因为你们的原料太过劣质。”
“你……”沈曼脸色变了。
“至于时葎衡。”时引鹤勾起唇角，补上最后一刀：“他现在健康，不代表基因里没带同样的东西，只是还没到显现出来的时候。”
说完，他举了下手里的水杯，宛如致辞一般：“等您生第三胎时，我要是还活着，一定给您随份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