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自由又愉悦的感觉,让他的唇角忍不住上扬。但两人刚躺一起他就这么笑,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,所以林厌稍微控制了一下。
但他的神情落在时引鹤眼里,就变成了,明明高兴的满目生光,偏偏要把嘴角往下压,一副生怕被他发现的模样。
时引鹤觉得自己躺对了,但有一点不对,他躺的太晚了。
早知道仅仅是这样就能让林厌这么开心,或许,他应该对他稍微好一点。
时引鹤垂眸,看了一会儿才道:“林厌,你在笑什么?”
林厌没想到被他发现了,干脆实话实说:“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,闻了之后感觉心情很好。”
对于这个蹩脚的借口,时引鹤选择纵容:“嗯,我们多躺一会儿,你身上自然就有我的味道了。”
林厌非常真情实感地点了点头,“希望是这样。”
这天晚上,他遵守保证,一口气讲到了哈利入学霍格沃兹,讲到分院帽这段时,时引鹤的呼吸已经很轻了。
林厌的嗓音也渐渐放轻,直到低到无声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时引鹤,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躺得近,他觉得这么看时引鹤,又有另一种感觉。
眉眼柔和下来,迫人的俊美便不那么有攻击性了。不像白天,往往还没看清他的模样,先感觉到的是他身上摄人的冷意。
两个大男人睡一个枕头,多少有点别扭。林厌原本想睡去另一边,结果刚一动,就发现时引鹤的眼睫颤了颤。
算了,就这么睡吧,反正也不会少块肉。
林厌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,就这么闭上了双眸。
隔天。
迷迷糊糊,林厌感觉自己腰上压了什么东西。
他伸进被子里去摸,结果发现是一条手臂。
林厌一下就醒了,就在这时,手臂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他醒了,立刻把它往回收。
不知道为什么,林厌忽然从这份小心翼翼里,感觉到一点心酸。
想来从小到大,时引鹤从没跟谁这么亲近过。几乎身边所有的人,都将他看作一个将死的病人。
这么一想,林厌心头忽然生出几分豪气:“没事,时引鹤。”
听到这句话,时引鹤微微一僵。
林厌拉住他的手臂,‘热情似火’地放回自己腰上:“想放就放,放多久都可以。”
手臂安静了两秒,忽然拢着他的腰往回收。
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贴到对方的胸口,林厌后颈瞬间发麻。
“呃,这样是不是有点……”
时引鹤微哑的嗓音响起,“怎么,你又不让放了?”
“也不是,就是……”
“再睡一会儿。”
就这么,两人又多躺了两个多小时,起床时,林厌发现都快11点了。
“不对啊,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?”
“不上。”
这话落下没多久,时引鹤的手机就不断震动起来。
集团董事、高管、秘书,包括时钧的手机号都轮番跳出来。
他端着咖啡杯,只是朝屏幕淡漠地扫一眼,一通都不接。
直到沈曼的电话打来。
时引鹤抬眸看向桌对面,林厌正在吃早餐,看样子挺合他的胃口。
他拿着手机起身,去了书房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知道接!”沈曼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,恨得不行:“交割还有十分钟!十分钟!合同是你谈的,字得你本人签!你在哪儿?!”
时引鹤没答。
听到他的沉默,沈曼终于反应过来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你说话啊!你是不是存心报复他们,报复我?!”
时引鹤终于开口:“我没兴趣报复你们任何人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但是我这么做,林厌会高兴。”
手机那头骤然一静,紧跟着沈曼像是听见了什么疯话,嗓音气得都在发抖:“高兴?他高兴?时引鹤,你为了一个爬床的,你要让集团赔进去十二亿,赔进去整个欧洲市场?!”
“你就是个疯子!”她像是即将陷入崩溃,声音都在抖:“你想让我求你,你想让我向你认错,我告诉你,你休想!!”
她越是疯狂,时引鹤的声线就越是稳定:“嗯,他要是知道我让你们气到发疯,也会高兴的。”
“我喜欢他高兴。”
手机那头,只剩沈曼抽搐似的呼吸:“时引鹤,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“是么。”
嘟,通话结束。
时引鹤将手机从耳边拿下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他还不至为博美人一笑,就一掷千金。毕竟想把金丝雀养在身边,他得有座金笼,和源源不断往里填的钱。
今天这桩并购,本就是他一手谈下来的,他几天后去德国一样签。
时引鹤就是要让董事会看明白,集团的核心,早就以他的意愿为中心运转了。谁想动这根脉,就得先掂量掂量,自己能不能扛住整棵树倒下来。
以前他不在意,所以从来不争。
如今,他不想死了。
想从他手里拿走这个位子,就得先把他这些年为集团打下的东西,连骨带血的吐出来。
吐干净了,再数数自己,还能剩几层皮。
时引鹤走出书房时,门铃正好响了。
林厌去门口看屏幕,发现是商姨带着五六个人,手里提着防尘袋和礼盒。
他开了门,一行人鱼贯而入。
林厌发现,不止这五六个人,后面还有三个打扮精致的男人。
这些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,将奢牌所有秀场最新款一件件取出,由模特当场试穿,转着展示。
林厌起初看得认真,只当是给时引鹤添置的。看到觉得对方穿上好看的,就点头。
可看着看着,眉头便微微皱起。
“时引鹤,这些大衣,”他打量模特身上那件,又看了眼身边的人:“你穿,会不会稍微有点短啊?”
时引鹤看向他,沉默两秒:“都是给你的。”
“啊?!”
这一声,打断了模特展示的节奏。商姨见状,招呼那一行人先出去。
客厅里,很快只剩两人。
“你不喜欢吗?”时引鹤问。
林厌嘴唇翕动了几下,看着满沙发的防尘袋:“这不是喜不喜欢的事。”
“那是?”
林厌声音发紧:“是你这么弄,很像是在……包养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