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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个小时后，林厌敲下最后一个回车。
看着证监会举报中心，页面跳出‘提交成功’这四个字，他举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“时引鹤，我弄完……”
林厌抬头，这才发现外面的天色早就黑了，房间里开着灯，那道身影不知何时不见了。
他起身，“时引鹤？”
没有人回应，他出去转了一圈，没找到人。
掏出手机，正要打电话时，余光忽然瞥到客厅沙发角落坐着一个人。
林厌吓了一跳，“时引鹤？你坐在这儿干嘛？”
“我两个小时前就坐在这里了。”
林厌眉心微蹙，就听时引鹤接着道：“一个下午你都没跟我说话，晚餐也是我一个人吃的。”
“哦，对。”林厌这才意识到什么，连忙走过去：“我这么长时间没跟你说话，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……有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胸口闷。”
林厌俯身握了握他的手，发现有点凉：“手指有觉得发麻吗？”
时引鹤没说话，林厌便坐到他身边，把他的手捂到自己手心里。
“现在好一点没有？”
时引鹤抬眸看了他一眼，又敛下眸：“没有。”
林厌闻言，直接回房间拿了个毯子，把他裹成一团。
“这样好一点没有？”
他之前特意查过，容易陷入解离的人，需要利用各种感官，比如厚重的触觉来感觉到被包裹，被支持。
就像受到巨大创伤时，消防员和警察也会给现场幸存者盖厚被子。
没想到时引鹤却说：“不要毯子，呼吸不过来。”
林厌愣了下，赶紧又给他解开。这时，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的时候，护士让他做的那个动作。
于是他把毛毯放去一旁，抬手抱住时引鹤：“这样呢，好点吗？”
时引鹤唇角终于从冻结状态解除，他缓缓抬手，搭在林厌的腰上。
“嗯，有用。”
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，久到林厌的眼皮开始打架。
半梦半醒间，他似乎再次闻到了时引鹤身上的香气。这次的味道像一只温柔的手，从他的脖颈一路向下抚摸。
然后这天晚上，林厌感觉自己鬼压床了。
倒也不难受，但就是感觉一直有人摸他，无奈他的眼皮就跟粘住了一样，怎么也醒不来。
转天。
林厌睁眼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像是复刻昨天早上的场景一样，时引鹤又跟他躺在一个枕头上，手臂搂在他的腰间。
唯一不同的是，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，时引鹤从后面抱着他，几乎是把他笼罩在怀里。
林厌噌的坐了起来，动作太大，碰醒了时引鹤。
见他睁开双眼，林厌拧眉道：“昨天没讲睡前故事吧？为什么咱俩又躺在一个枕头上了？”
时引鹤看了他两秒，“这是我的枕头。”
林厌一震，倏地扭头看向右边，又扭回来：“我、是我躺你的？”
时引鹤坐了起来，表情淡淡地道：“嗯，昨天你抱着我睡着了，我让你回房间睡，你说让我抱你去床上。”
林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：“……我吗？”
“嗯。”时引鹤面不改色，“我洗完澡，刚躺上床，你就挪进了我被子里，我推你都推不动。”
林厌呆坐在那里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昨天是脑细胞过度透支了，还是吃了迷药了？这哪是睡着了，简直跟昏迷差不多。
“我……我没对你做什么吧？”
时引鹤这下又不说话了，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。
林厌心头隐隐发紧，咽了咽：“真的，没做什么吧？”
“你说我身上好香，说我长得好看。”时引鹤故意停顿了一下，“其他的，似乎没有了。”
林厌如释重负，“那就好。”
时引鹤看着他这副信以为真的模样，眼底极快地掠过一点光，唇角压着，没让它露出来。
他敛下深眸，声音淡淡的：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起床吧。”
两人收拾妥当，坐到餐桌前时，早餐刚摆好。
林厌刚喝了一口豆浆，时引鹤的秘书到了，走到餐桌旁低声汇报。
“副董，十一点的飞机，车四十分钟后到楼下。”
林厌一听，“啊？今天上午就走？我行李还没收拾。”
他赶紧吃了几口早饭，然后就回了房间，柜门开合声一阵接一阵。
餐厅里，秘书从公文包取出一份资料，双手递上。
“这是您让查的人，纪云舟，资料都在这里。”
时引鹤接过，翻开。
第一页是张照片，像是在什么画廊门口抓拍的，青年侧着脸，眉目干净，神情清淡。
他指腹在纸页边缘停了一瞬，目光落在那张脸上，沉沉的，辨不出情绪。
他看了几秒便合上资料，什么也没说。
车子出发，抵达机场后走的专属通道，一路上畅通无阻。
登机后，林厌被领着穿过客舱。
他们搭的这趟航班头等舱，是独门独户的小套间，里面有床有桌、甚至还有浴室，房门一关，就跟个独立卧室一样。
林厌对于第一次看到的事物都保持新奇的态度，进去左看右看，里里外外都转了一遍。
时引鹤见状，道：“要是不满意，可以换。”
“嗯？”林厌抬头，“这已经很好了，没什么不满意的。”
飞机滑行、升空，等机身彻底稳了，林厌忽然想起什么。
他掏出手机，连上舱内网络，给关知珩发了条消息。
[我马上要去德国了，你可以帮我约纪云舟吗？]
约莫一个小时，屏幕才亮。
[约好了。]
[后天下午三点，Auguststraße 47 号，Café Lichtung。]
林厌回：[谢了，回头请你吃饭。]
[吃饭就免了。]关知珩回得飞快，[我就纳闷，你绕这么大弯非要见纪云舟，到底什么事啊？你别告诉我，你就是单纯想亲眼瞧瞧他长什么样？]
林厌指尖顿在屏幕上。
他偏头，看了一眼身侧。
时引鹤就坐在不远处，拿着一叠资料看得专注。
莫名的，他胸口泛起一点闷。林厌摸了摸心口，只当是飞机飞得太高，机舱里的空气太干。
[有点正事。]他收回神，回了四个字，末了又补一句，[对了，这事别告诉你哥。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