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知珩正要回复,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。
时哥:[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叫纪云舟?]
关知珩吓了一跳,等反应过来,心想他心虚个屁啊。眼珠子转了转,他回复道:[对,我俩是发小,一直有联系呢。]
想到什么,他又发了条:[哥,你俩之前也见过的,你忘啦?纪云舟后面还跟我问起过你好几回呢。]
其实在看到纪云舟照片的时候,时引鹤就想起来了。
关知珩高考完那个暑假,带了个朋友回来,出于偶然跟他见过一面。
后面又见过几次,对方似乎还跟他说过话,但具体聊了什么,时引鹤早就忘记了。
他发消息,说自己今晚落地慕尼黑,让关知珩明天约人出来见一面。
这次关知珩回得比较慢,过了十几分钟才回过来:[行,我试试看。]
“时引鹤,我们去慕尼黑要飞多久?”
时引鹤自然地收起手机,“加上转机,十五个小时左右。”
“哦。”
时引鹤沉默片刻,看着他:“林厌,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
林厌怔了下,喉结轻滚:“嗯,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长这么大,”他抿了抿唇角,嗓音有些发紧,“肯定有过喜欢的人吧?”
时引鹤看着他的眼睛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反正坐飞机又没事干,就当闲聊么。”林厌上身微微倾向他,确认道:“是有的吧?”
结果时引鹤给的回答,却出乎他的意料:“喜欢是什么感觉?”
这一下,把林厌也给问住了。
“喜欢……”他眉眼间泛出苦恼,抬手挠了挠脖子:“大概就是非常在意这个人,想一直跟他在一起,看到他你就开心。”
说着说着,他看着时引鹤的眼睛,心头漫上另一种感觉:“又或许是,你会不由自主地心疼他,他的叹息,他的眼泪,哪怕只是一点点悲伤,在你这里都作数。”
两人对视,房间忽然陷入静默之中。
林厌忽然回过神来,耳朵莫名烧了起来:“其实我也不懂,乱说的,你别当真。”
时引鹤别的什么也没说,忽然问他:“你想看电影吗?”
“啊?”
时引鹤照搬他之前的话,“反正坐飞机也没事干。”
莫名而来的赧意让林厌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话题,混乱地点头:“行啊,你选个片子吧。”
时引鹤选了部最新热门电影,片名叫《痴迷》,从名字到封面看着都像爱情片。
万万没想到,这是一部披着爱情表皮,内核实则很恐怖电影。
比这个更糟糕的是,两个人对恐怖片的阅片量几乎为0,所以每个恐怖的环节,都是程度极高的惊吓。
在一个跳脸杀过去后,时引鹤余光看到林厌微微震了一下。
他薄唇微启,本想说你要是害怕,可以靠着我。但这话没说出口,因为他更想林厌因为害怕,扑过来埋进他怀里。
林厌其实也发现,时引鹤在非常恐怖的地方,会忍不住闭眼。
他想握住对方的手,说实在不行,咱俩不看了吧。但又担心打击时引鹤的积极性,毕竟这电影是他挑的。
于是两个人就莫名进入了铁人强绷比赛,一个比一个绷的紧。
时引鹤让空姐特意送进来的香槟,直到电影最后演员表出来,两人一口没喝。
林厌长舒一口气,然后给出评价:“这电影还是,咳,挺好看的。”
时引鹤没说话,他早已闻到了第一次约会失败的味道。
以为他吓得不轻,林厌主动转换话题:“对了,你要是有电影里的那种许愿柳的话,你会许什么愿望?”
这个问题,让时引鹤沉默了很久:“我希望,永远爱我爱的人。”
“嗯?”林厌怔了下,眨眨眼睛:“不应该是你爱的人,永远爱你吗?”
时引鹤微微敛下深眸,“我爱他就够了,他爱我也好,不爱我了也没关系,我只要他离不开我。”
他抬眸看向林厌,后面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。
他想,年深月久,总有一天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会对他失去意义,他能看到的,只有我。
林厌似乎有点理解,但又有些不理解:“嗯……也算合理。”
Q0忍不住了,【这合理个der啊,时引鹤有病就算了,你也有吗?】
“他现在又没发病,这思维很正常啊。”林厌分辩道,“那爱一个人就是有占有欲啊,就希望对方离不开他啊。”
Q0气笑了,【呵,行行行,我一个系统懂什么啊。】
航班飞了十五个钟头,落地的时候,慕尼黑已经是晚上七点。
到了住所,助理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晚餐。
时引鹤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,出来后道:“你有什么事就找常助理,我有事出去一趟。”
“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?”林厌微讶。
“嗯。”时引鹤没说是什么事。
林厌有点不放心,但也不好提出跟着去,于是把他送到了门口。
出了门,时引鹤忽然转身过来:“晚餐只能你一个人吃了,但我会早点回来的。”
林厌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,但还是点了点头:“哦。”
话音落下,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低头看去,时引鹤的手正好从他的手上离开。再抬起头,对方已经转身朝电梯走去。
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林厌心头蔓延开来,但又说不说出来。最后觉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,他昨天才拉过时引鹤的手。
晚上九点,纪云舟提前一个小时抵达见面的地方。
关知珩给他发消息时,他正在实验室里。
[我哥明天到德国,他想见你一面,你方便吗?]
纪云舟当时看着这句话,有那么几秒,周遭仿佛忽然陷进了虚幻的梦中。
等他回过神,消息已经回了过去:[方便,我什么时候都可以。]
关知珩很快发来时间地点,又在微信上,把时引鹤的名片推了过来。
时引鹤。
仅仅是躺在屏幕上的三个字,也让纪云舟看了很久,心口止不住的发烫。